天的雨水余波还在,抬步辇的几位走至水滩处,一不小心打滑了一跤,噗通一身就摔在地上了。
这摔摔是没什么事的,但可惜的是这些宫人手中抬了一架步辇,坐在上方的真昭媛也悲催地遭了无妄之灾。果然悲催之人的下场也只是悲催。
后面跟来的何充容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场无伤大雅的小小灾难,其实若真昭媛的宫人稍稍注意些,或是真昭媛的脾气内敛些,今儿受伤的或许就不是她了。
真昭媛的脾气可不小,狠狠地发作了一番怠慢的宫人后,怒气尚在,一见何充容俏生生地坐在步辇上,那高高在上优雅万分的姿态比之自己狼狈和骂街的泼妇样超过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瞬间,所有在后宫受过的欺辱席卷了她,一幕幕被宫人们鄙视羞辱,暗中针对她的窃笑和耻笑,吞噬了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霎时,矛头转向了无辜的何充容。
无缘无故被殃及想必谁都不会开心,何充容是受过高等教育、有修养的大家小姐,但就算是圣人也是有三分脾气的,被人指着鼻子骂就算她脾气再好,再怎么不想趟这滩浑水,也忍不住地爆发了。
当然,何充容是不会像真昭媛那般不知羞,骂出声的话是不带一个脏字的,比起气势凌人的真昭妍差了好些档次,但话中话外的意思犀利意味依旧锐不可当。
真昭媛虽然被何充容说得火冒三丈,但奈何嘴齿不甚伶俐,只能依靠嗓门浩大的优势,堪堪地回击。何充容却仍旧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似柔弱,然而言辞间的锋利可不是真昭媛这种在草原上长大,半个字不熟的小姑娘能比拟的。
在外人看来,倒是真昭媛这小泼妇更占优势,毕竟许多人认为嗓门大就更能占据上风。
想来真昭媛的悲催程度不止如此,不巧,这出还算精彩的戏码被经过此处的庆贵妃给看了个正着。
这条路是一条主道,离红墙只有几米之遥,再往前走一点便是历代皇后的居所,栖云宫。所以别指望不会有人经过此处。
庆贵妃是将门世家,固然看不惯何充容后面的何家以及何淑妃,但来自朝彬的真昭媛更惹她厌恶。上次征战,许多沈家的兵士弟子都夭折在了那片辽阔的草原上,再也没有回家的机会。
所以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助了一把何充容,打算灭灭这朝彬公主的气焰,省得她以为大明没有人来治她了。
真昭媛的理智早在八百年前丢在宇宙尘埃里了,见庆贵妃登场,二话不说就定了她的罪,想惩罚于她,牙一咬眼一瞪,居然顶撞了庆贵妃,甚至骂上了几句。
庆贵妃头顶上的将门之后、后宫之宠的头衔反倒没吓住她,更是让她的火气噌噌地往上涨,沈家也是让她背井离乡的罪魁祸首之一。
尽管这里有数不尽的财富,得不致的权势,气宇轩昂的夫君,但统统都比不过回家的渴望。在家,她是父母手中的宝贝,她能为所欲为,她能畅快大笑,她能跟英俊的哥哥纵马欢腾,能做许多许多的事,是这里给不了的。
而大明帝国以及所有的臣民都是导致她离乡背井的罪人,秦凯瑞更是其中的罪中之罪,无可饶恕,。
在这一瞬间,她所受的屈辱全都转化为了对大明、对秦凯瑞、对庆贵妃、对所有人的怨恨。这份阴霾的感情会隐藏在她的心里,慢慢地蕴育着,直到一天长成了洪荒猛兽,亮出锋利的獠牙,发出致命一击。
庆贵妃立即箭步上前,‘啪啪!’响亮的两巴掌,随后接过净琉递来的锦帕,细细地擦拭刚刚用过的柔荑,那嫌恶的眼眸深深刺痛了真昭媛,疯狂地抖动起来,尖利的叫了一声,便想扑上庆贵妃。
但净琉和太监同样迅速,拉牛牛地制止了她的动作,把她摁在地上,真昭媛披头散发地被压在冰冷湿润的泥土里,后面她的宫人早在庆贵妃发怒的瞬间膜拜在地上,噤若寒蝉地跪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真昭媛拼命地抬头,姣好的面容在愤怒和疯狂的驱使下,狰狞地扭曲了起来,一点也看不出半个时辰前还是个千娇百态的美人儿。
太阳不知何时探出了它的触角,烈焰地照在真昭媛的脸上,在阴影中她看不清楚庆贵妃的脸,只听到一阵凛冽到了骨子里的声音:“哼!蝼蚁终究是蝼蚁,再怎么妄想,也褪不去那一身的渺小。”
这句话轻飘飘的,一点重量也没有,却宛若一盘冷水般倾泻而下,冷却了真昭媛沸腾的血液,瓦解了她那一身脆弱的铠甲,让她的内心肮脏地暴露在了世人的眼前。屈辱的感觉包裹了她的神经,不过没有继续闹腾了,出的事已经够她喝一壶了。
庆贵妃丝毫不理那顷刻从真昭媛散发出的颓废与不堪,再不施舍她一眼,转身便走,就是愣怔在一边的何充容也没有讨到庆贵妃的一丝关注,她道:“真昭媛以下犯上,今儿就罚她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
话音刚落,步辇一起,慢悠悠地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时间回归到现实。
“皇后姐姐,您不会怪妹妹吧。可是真昭媛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无缘无故地责怪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