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中饭一起吃,为国家节约的粮食足够贫困人家一年的口粮了。同样的一餐饭,我还没得刨上几口,他倒已经吃完了——真真称得上是狼吞虎咽。有时候呢他是边吃饭边玩游戏,扒上一两口玩上半小时,中午饭没吃完,晚饭时间又到了。隔不得一段时间,他就会吃坏肚子,为此厕所里没少见他忙碌的身影。至于是否失眠,我不知道,但缺少睡眠那肯定是必然的。陈旭一打起游戏来便没完没了。半夜一觉醒来,我总还能听到陈旭折磨键盘的声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你也能看到他还在敲打键盘。看到他的眼睛时,你会自然而然的想到这小子肯定跟熊猫有亲。更何况昨天晚上一大寝室的人就我那神经质的变装问题唠嗑唠到不知哪大半夜,睡眠足了才怪呢。不过,他现在才起床,睡眠时间应该是够了才合理呀,这睡眠质量也忒差劲了点吧,难不成是真的失眠?
据说医生开的处方就一鬼画桃符,除了钟馗没人能认得出来。不过父亲开的方子都是横平竖直的方块字,是个识汉字的人都认识。只听得签字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半刻钟不到一张完美的药方便已书写完毕:一副调剂的中药方子以及服用方法,还有一些注意事项。陈旭捧过这张纸,像捧过所罗门的王藏宝图一样,笑得合不拢嘴。
“对了,伯父,您还没吃饭吧。走,吃饭去!”你们瞧,我这做儿子的倒忘了这一茬,陈旭一提醒我那不争气的肚皮又开始叫翻天了,是该吃饭了。我的切身体验证明了一个道理:肚子饿了只有吃饭才是最好的药方;其它的什么了不得的方法:画饼充饥啦,绝食辟谷呀全都是扯淡。父亲的确还没吃饭。拖着这么多东西,一下车便匆匆忙忙地赶到学校,父亲又能在哪里吃饭呢?
“我不是给你带了吗?”吴晓明指了指桌上的盒饭。
“没事,没事!晚上吃都无所谓。伯父好容易才来一趟,我们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嘛。”我看是“无所谓”,这家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浑然没把自个身体当回事。大热天的,这饭菜要是放到晚上再吃,我看他就有得头疼了,还上吐下泻呢。
“悠着点,你那饭到晚上还能吃?”
“不吃也没事,扔掉也行。吃饭哪有陪伯父要紧呢?”瞧这小子,马屁拍得,“对了,晓明兄,你也跟着来吧。吃完饭,让伯父也给你把把脉。伯父……那真是神医啊!瞧你瘦得一阵风都能把你给推到似的,让伯父也给你开个方子好好调理调理。嗯,吃过了?没事,没事……你不吃饭,看我们吃也行。吃饭不是目的,主要是陪伯父好好聊聊天。这个中医太有意思了,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要请伯父多多指教呢。”
“只是痴长几岁而已,哪谈得上什么指教。大家随便聊聊,随便聊聊。”父亲乐呵呵的说道,看上去也挺高兴的。人之天性而已,谁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呢?美国著名心理学家马斯洛说被尊重也是人类的需要之一嘛。
我们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开向食堂去了,这自然包括吃过饭的吴晓明同学——他的肚子早已塞满了东西,注定只能当我们吃饭表演的观众。一行人倒也聊得欢畅。楼道上,大路上,食堂里都是我们研究小组的大会堂。父亲谈得有滋有味,针灸啦,什么病要针灸哪几个穴道,插几分深;什么足三里、百会穴、膻中穴在什么地方呀。这些我都曾听父亲说过,所以不是很感兴趣的;但吴晓明跟陈旭倒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插上几句,像加了催化剂的化学反应一样,那是越聊越活泼。最后,吴晓明也禁不住诱惑也央求着父亲也给他诊脉。父亲乐呵呵的答应了,不过一诊脉,父亲就变得严肃起来了,仿佛是进行着一场重大的仪式。
“郁气内积。小伙子,凡事放开些,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多心事,伤神啊。”父亲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下吴晓明倒陷入沉默了,良久没说出一个字来。倒是陈旭叽里呱啦一大推打破了这静默的气氛。吴晓明这小子能有什么心事呢?整个一乐天派,不愁吃不愁穿。又是文学青年,被他文学素养折腰的女孩子那是不胜枚举,一秒钟数一个那也得数到头昏眼花的。难道是可以作为女朋友的候选人忒多了,不知道选谁而苦恼着吗?我恶趣味的想到。值得我庆幸的是扯了一大推,始终都没扯到父亲如何看出我失恋这忒神乎的事上。
父亲是怎么看出我失恋了呢?当我特意支走了陈旭跟吴晓明,单独送父亲去车站的时候,父亲给了我答案。“知子莫若父。我这个父亲可不是白当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在你这个年纪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心事。我也是过来人。看你‘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样子我就推测可能是失恋了。一看你那脉象,我就肯定了八九分。随便诈了你一句,你自己不就承认了嘛。”能说什么呢?姜还是老的辣呀。
“响鼓不用重锤,响锣不用重敲。你也是成年人了,我也不多说你了。别以为你骗得过我。老实说,中午我在操场边上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你,是不是?那个女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失恋之后,随便找个姑娘安慰自己吧。你要是真是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嗯,那个姑娘是个好姑娘,好好对人家。”末了父亲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