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全书上找到词条。这还不算,他这个人想象力那是特别的丰富加上他那强得一塌糊涂的“归纳演绎”能力——见风就是雨;他能够根据桌上的圆珠笔精确描绘出今天的天气——多云转晴,其独到之处堪称一绝。
父亲拗不过陈旭的热情劲儿,便把寝室当成药房给他开诊了。吴晓明还在门口发愣,没想到我的帽子比神医更具吸引力,竟将他从发愣的深渊中给拯救了出来——“也算得上功德一件了吧?”我自嘲道。“晓全兄,帽子?你,咦……”他要再说我可就露馅了。我还算得上是机灵,立刻舍弃了自己的“矜持”,充当起热心肠的人儿跟他说起了父亲的职业——赤脚医生,号脉很准,如此云云。成功的转移注意力,我暗自松了口气。吴晓明恍然大悟地走进门来,直将饭菜放到陈旭的桌子上便迫不及待的当起了观众,像看西洋镜似的盯着医生跟病人,还不忘啧啧称奇的说:“这就是号脉呀!我还只是在电视里见过呢。”看他那端详劲儿,像个小孩儿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稀奇似的。反观父亲一脸平静,就像平时给病人诊脉时一模一样。我常听人说武术宗师无论在面对什么样的对手,无论在什么情况,即便条件十分恶劣也总能够处变不惊。看到父亲恬淡自然的样子我总能想起“胸有成竹”、“大宗师”诸如此类的词语来。我对父亲是极其敬佩的,然而我却未能走上救死扶伤的天使之路。
老实说,父亲原本是想让我学医的。子承父业嘛,父亲可是在我身上下足了功夫。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让我背什么汤头歌诀,十八反十九畏的。然而,我却违背了父亲的意愿走上了一条与行医完全不同的道路。说来惭愧,到现在为止我所记忆的东西几乎都已经全部还给父亲了——该忘的与不该忘的都忘记得差不多了。一是因为自己对学医不感兴趣,幼年时囫囵记下的东西也很容易忘记;二是自己接受的东西忒多了,又荒废了太多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就将很多东西遗忘了,包括儿时记忆的一些东西。现在,唯一能背得出全文的当数“十八反”的歌诀了。我记得原文是这样的:“本草言明十八反,逐一从头说与听:人参沙参与芍药,玄参紫参及细辛;苦参丹参共八味,一见藜芦便杀人。白芨白蔹并半夏,瓜蒌贝母五般真,莫与乌头与乌逐,逢之一反极如神。大戟芫花兼海藻,却与甘遂四般并,若遇甘草同煎服,纵有良医活不成。外有六般相反物,切需避忌认之真。蜜蜡莫与葱相见,藜芦勿使酒来浸;石决明休见云母,犯了之时祸不轻。”
能记得下这些是因为我是下过苦功的。这倒不是我曾经也有过学医的冲动。只是当时年幼,不懂自己念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这是什么不得了的武功秘籍呢。小孩子嘛,而且还是男孩子,谁没有个武侠梦什么的。因为这十八反歌诀跟我印象中的武功秘籍非常像,特别是“一见藜芦便杀人”,这难道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招式口诀吗?要不怎么能“杀人”呢。小孩子嘛,哪能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记得当时说到“杀人”就跟现在说惩奸除恶差不多。在“武”、“侠”的鼓动下,不知跟小伙伴们竹刀竹枪的大干了多少场。到现在我都还能清楚的记得这些——昔年那些幼稚的举动仿若昨日。是游戏,当然不是打架的那种了,纯粹的玩笑作乐。战场通常在庄稼地旁边的小路上,也不知道多少小麦呀、胡豆豌豆的受到鱼池之祸;自作孽也是要受到惩罚的,我倒记不清自己被父母手中的“打狗棒”、黄荆条教训过多少次。不过效果似乎不咋地,要不怎么对得起小孩心性呢。
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愿学医,父亲也没有勉强。父亲不是顽固的老夫子,也是受过新时代观念洗礼的人儿,但这并不妨碍父亲有个特强的传统观念——子承父业那是天经地义的。我能够想到父亲尊重我志愿的那种痛苦矛盾的心情。父亲明面上虽不说,但每每说及我的前程规划我总能看到父亲眼中的那份落寞。即便如此,父亲还是坚定不移的支持着我。这教我如何不感动呢?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我按照父亲的意愿去做,我是不是也能够成为妙手神医呢?人生没有如果,有的只是一次次选择,一步步前行。我只愿自己走的这条路不会让父亲后悔他对我的支持。
“张开嘴,舌头伸出来……小伙子,最近可是口干舌燥,心烦意乱,尿少色黄还失眠头疼。”父亲张口便问。陈旭小鸡啄米似的直点着头,佩服得不得了。我虽是门外汉但也知道这只是望闻问切的初步诊断结果而已,是个中医都能看出来。显是陈旭连中医之道的门都没见过故此大惊小怪。“我看你刚才蒙着被子,是想发汗?你身体本来就虚,你还发什么汗?有点头疼就以为是感冒,喝点热粥、多饮温热开水就行了。你肠胃不好,吃饭不要忒快,饮食也一定要规律。可以适当多吃点藕呀、金针菇、生梨以及鸭肉之类的东西。你,你……你得好好休息,特别是睡眠一定要规律,不要早一天迟一天的。咦……现在的年轻人咋回事?你这身体怎个……哎,算了,算了我再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下。”
寒热温平,阴虚阳虚这样的概念我还是能够记起一些的。陈旭虚不虚我不知道,反正看上去是挺健康的。肠胃不好,那是错不了的。这小子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