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见不‘鲜’”,他便没再也没拿得出像样的瞌睡来招待我了;所以我便在“四方坡”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越睡浑身软绵绵的越是无力。既然睡不着,我便走下床来,无所事事的在寝室里瞎逛。正当我像个正牌的二流子在寝室里东溜溜西晃晃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钥匙转锁的声音,霍地一声门打开了——来人是吴晓明——满头大汗,方格子的蓝衬衫跟用水浇过一样,贴在了身上。
“唉,这天气,怎一个‘热’字了得?”
“这个点,你不正在上课吗?怎么提前跑回来了?”
“还不是天气热的把老师送到医院去了。刚刚课代表发来的短信,说今天的课取消了。”
吴晓明边说边打量了我一番。突然一脸正经地问道:“晓全兄弟,老实说是不是失恋了?又是柳菲菲?”听他口气与其说是在询问我,还不如说是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就像老师问学生问题一样,并不是他不知道答案,而是教学需要,让你亲口把答案说出来。吴晓明不是老师,因而这个问题也就与教学无关了,但是他成功的将话题引到了我身上。我蓦地惊了一跳,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柳菲菲把我跟她告白的事情跟他说了,抑或是柳菲菲跟旁的人说了再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哪有……哪有?你在哪里听说流言蜚语?不要见风就是雨。不会是你看上了人家姑娘,反倒说我吧!”惊疑不定之中思绪急速旋转,我装作一脸轻松的反问道,好像真的没这回事一样。如果吴晓明喜欢柳菲菲的话,凭他才貌双绝的资本,十有八九是能够成全一段佳话的。不过,我倒会是更伤心了。当你见到你心仪的女子,还要称“大嫂”时,这种痛不比李寻欢差多少。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也别跟我装。我知道你面皮薄,你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过问,但是你看看你的精神头;我再不跟你谈谈,我怕到时候会出大问题。你看你最近不是吃就是睡,居然还谎称病假,这可不是我们大家认识的晓全兄弟。你看你那头发乱得跟那鸡窝似的,你再看你穿那鞋子——一个爹一个妈。你自己在镜子面前照下吧,神情恍惚跟梦游似的,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我低头一看,确实不对——左脚踏着一只浅蓝色的拖鞋,右脚却趿拉着我的运动鞋——原本是要扔进垃圾桶的存在,我在寝室里来回的走了这么多遍,我竟也没觉察到。顿时我陷入了沉默,最近有可能是真有问题了——我似乎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难以想象我竟会沉湎与吃与睡,还谎病不去上课——之前的我哪干得出这种事来,就算是天上下刀落雷,我也会顶着身铠甲去上课的。想当初,就是40度的高烧之身我也还坚持在课桌前居然没倒下。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的本性竟然因失恋而彻底废弃了。由此看来,失恋这疾病可比流感这样的小病重得多了。不对,前面一句,说江山易改其实有失妥当,事实上很多时候江山的改变也是因为爱情,或者至少跟爱情是沾边的,比如苏妲己、褒姒、张丽华、高圆圆,可别忘了还有海伦。我不是在这里歧视女性,说什么红颜祸水,相反我是在夸赞女性的魅力——倾国倾城;这是爱情的力量,能够创造奇迹也能够促成毁灭。失恋是爱情的副产物,当然也就具备了改天换日的效果。不好意思,扯得有点远了。
吴晓明说了一大堆,无非是些宽慰我的话。他说的这些道理我都知道,但奈何完全不管用。就像有人告诉你喝姜汤能治疗感冒一样,我连姜都找不到,那又怎么能喝得到姜汤呢?不喝,又怎能达到驱寒的效果呢?我终于体会到“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什么意思了;我也更明白一些在爱情上饱受挫折的人儿为什么要寻死觅活的了——毕竟缺乏忘情水的时代,只有死亡才能够真正的产生忘却。
像沉眠人突然惊醒,细细回想起来了,我已经被柳菲菲给拒绝了——真的是拒绝,绝对没有回转的余地——也就是说在我以后的生命里不可能再与她有什么紧密的联系了。我始终不愿相信,但这却是活生生的事实。就像地球上会有白天黑夜,风吹日晒一样自然,凭区区凡人的力量是没办法改转的。听说过恋爱能使人变笨,但没想到失恋也能使人变得愚蠢,我竟花了四五天的时间才明白我被拒绝的事实以及这个事实究竟意味着什么。疼痛疲累又如潮水般涌来,一个接一个的大浪试图将我卷进痛苦的深洋里窒息。
有可能是一种记忆的恍惚,都说痛苦的时候日子会变得特别长,我已经记不清吴晓明长篇大论的神侃了多久,也记不得他具体都说了些啥,我更记不记得自己在失恋之殇中沉沦了多久。但他的一席话,将我最后的救命稻草连根拔除了。我像颗陨星正往那阴郁、沉闷的深渊底里坠去。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撞到那深渊底的岩石而陨去。思来想去,此时唯有三种虚无缥缈的方法能够救我于危难之中了:一是像雷震子一样飞起来,关键是我没雷震子那样厉害的师傅,早就准备好了两颗神奇甘甜的果子供我享用——长出一对强有力的翅膀让我飞翔;二是幻想那深渊底下是一颗硕大无朋的棉花糖,软绵绵的,等我掉下去时就跟在云中穿梭一样,一边减速一边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