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我听到的居然是“冷面医生”的声音。
“搞什么搞!这都晚期了,还用得着治吗?赶快送回去!交代好遗言准备办后事吧!”只听得旁边一个女声,听来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哭得那个稀里哗啦的。当时我就想:我的个神啊,这是什么医生,一点医德都没有!怎么能对病人的亲属说这种刺激话呢?我还纳闷是什么样的精神病——居然是晚期没法治了——恕我孤陋寡闻,难道精神病也有癌症?
“谁让他出来装医生的,快把他弄回去!”一个跟“冷面医生”一样打扮的医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大声喝道。旁边立时涌过来三四个人把“冷面医生”给带走了。然后是这个名副其实的医生对那哭得不成样子的病人亲属一个劲的赔礼道歉。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神经病都装上医生了;怪不得很多人都看不上病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忘了介绍了,这个先是呼喝后是赔礼道歉的人便是给我做入院检查的陈医生了。
“嗯,不错。精神状态很稳定,带他到会议室吧!”陈医生莞尔一笑,对着旁边的一个护士说道。话说一到这里我就开始装抑郁,大气不敢出,眼睛都不敢随便眨一下,生怕出了什么纰漏。连前面带路的那护士长啥样我都没看到,周围有什么布置呀,完全没注意看嘛——我都不知道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入戏太深了。现在这里就只我一个人了,那三支花不知道跑哪里潇洒去了吧?有可能回学校了也说不定。刚进这里,就是例行检查。就是那陈医生帮忙检查的。一检查,我就悲剧了。当然不是识破了我的伪装,而是带来的电器都被没收了,那仨家伙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好像在说——“没办法,兄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一进会议室,我整个人惊呆了——整得跟学生上课差不多;精神病人也上课?据介绍,上课的居然正是院长——那是骨骼精奇啊!你随便在那个大学——古今中外抓一把教授出来,都没比他长得像教授的了。见我进来,问题也才刚刚开始。好像就一预谋,这一问题就是在专门等我一样。我当时居然没怀疑,刚进来的病人是不是得先分个病房的吧,哪有一开始就来开会的;就像到了学校,得先把你寝室安顿好了,休息一晚上才会有迎新大会是不?哪有这样的呢?如果我确定自己不是在做白日梦,如果不是我确定自己还很清醒,我还真以为自己是在济世学院里上课来着。
“对了,下面一个,新疆产的一种水果,那叫什么瓜来着:闻一闻,口鼻生香;尝一尝,丝丝甘甜味道爽。有没有人愿意回答我,这是什么瓜。”这院长怎么回事?在打广告还是在作宣传呀,敢情是新疆哈密瓜代言人。我看见大家干瞪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一个人回答,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寂静。长久的沉默之后是断断续续的答案:
“哈瓜!”
“傻瓜!”
“蜜……瓜!”
“西瓜……”
“新瓜……对,就是新瓜。”
“疆……瓜!”
……
我看得是那个急啊,我五脏都快翻腾起来了,就差一口血没从喉咙里喷出来了。等那段沉默已经够久的了,最起码也够睡个午觉的了;你看看这些个答案,神都想不到。这简直就是煎熬嘛?比受那炮烙之刑都还难受万分,你就给我来个痛快的行不?实在是忍不住了,赶忙把手举了起来,不等院长说话,便脱口而出——“哈密瓜!”声音之大,树上的鸟儿都可以被震下来几只;拿个大喇叭的资深专业啦啦队长也没有我的声音响亮。
“对了!就是哈密瓜!好好好,你叫什么名字?过来登记一下,你就是‘望乡楼’楼长了,明天开始上岗。”院长大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开心得像嗜钱如命的家伙突然捡到个金灿灿的大元宝一样;那春风得意的感觉,比起“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六岁小屁孩哭了三天三夜,终于舔到了朝思暮想的棉花糖一样。那盯着我的那啥眼神,像分隔两地的情侣突然见到自己的心上人般(有点过了),看得我心里发毛,浑身直打寒颤。
我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呢。“望乡楼”是啥玩意,弄得跟“望乡台”似的,这里是地狱不成。还别说——歪打正着——没想到自己真的进到地狱里来了。开始我还庆幸,伪装没有识破;现在我还真希望自己当时被抓起来了。长这么大,我便见识到了什么是地狱——这“望乡楼”实实足足的就一地狱。我偷偷问那个带我进来的护士,为什么选我做这里的楼长。她说,医院人手不够,得从病人里面选出些精明能干的人来主持大局。你看这话说得,夸我精明能干呢?差点没灿烂得跟一朵花一样,而且是那种在风中颤动的花。转眼一想,不对,人手再不够也不能让一个患上抑郁症的病人查房间呀?就不怕出现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你巡房的那座楼为什么叫‘望乡楼’吗?就知道你不知道,望乡楼里的病人都是病情比较稳定,而且离治愈已经不远了,能够有回家的希望了。而且……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你比较合适——你可是院长钦点的。”听到护士的解释,看着她解释完后脸上那股莫名的笑容,我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