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卧,河对面是被积雪压得严严实实的茂密树林,只是万籁肃静,却有些孤寂抑郁。如果说山庄中还有种“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的情调韵味,那么这里便绝对有种“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孤煞清冷。
“贺总,客人来了!”
年轻人出声后,一直在观察风景的徐翰菁才发现原来岸边坐着一人背对着他们,身披斗笠,正在垂钓。
那人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回头。
年轻人做了一个自便的手势后就退了开去,徐苏二人踏着碎石接近那人,先由苏鹏开了口:“贺总,您好!想必您已经看过我们给贵公司发的邮件了吧!这位便是我们徐总,我们……”
“会钓鱼吗?”那人突然生硬的打断了苏鹏的话,听声音该是个中年人。
徐翰菁朝苏鹏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对那人说道:“我平时没事也会去钓几杆,让我陪您钓一会儿吧!”见那人没反对,他踏前几步,搬开折叠椅,从岸边的渔具包里拿出渔具捣腾起来。
忙了一会儿才坐定的徐翰菁左手握杆,右手伸出,准备与那人握手:“贺总您好,初次见面,还望以后多多提携晚辈!”
那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并没伸手,依旧淡淡的问道:“你和闻人岩是什么关系?”
由于他戴着墨镜,徐翰菁看不见他的相貌,只是看着他因为抽烟而显得黄黑的牙齿发呆,不知他这个问题有何深意。
就在他还在努力措辞之际,那人眼盯鱼漂,再次问道:“知道钓鱼最大的乐趣是什么吗?”
“啊?”徐翰菁突然发觉自己完全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商业性质的谈判,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锐气一滞,又有些微微气恼,原本想好的一系列说辞此时都派不上用场了。姜果然是老的辣,他只短短三句话,就给自己一种高深莫测,无从下手的感觉。
暗自深吸一口气,徐翰菁定了定神,快速的分析道:“他既然答应要见自己,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和自己东拉西扯几句,既然要比耐心,那自己也不见就一定会输!”想清楚之后,只见他嘴角微微露出笑意,默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鱼漂,原来是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只听见呼呼的北风伴着潺潺的流水声,气氛更显沉默寥落。没想到,最后还是那人先开了口,徐翰菁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策略还是起到了作用,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钓鱼最大的乐趣就在于鱼上钩时,将鱼拖起来的那个过程!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孜孜不倦的怀着紧张和期盼的心情,因为你不知道你将钓起来的是什么鱼,它又会有多重!”
徐翰菁默默听着,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接下来,那人却说了一句令徐翰菁震惊无比的话。
“闻人岩上台时将我赶出博闻,一定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吧!”
徐翰菁之前一直想不通是谁用了这么多年时间,做了这么多复杂的直接间接投资,将博闻下属的上市公司股权弄得那么乱,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咝……
想到这里,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贺玉巷,这个为了报复当年“遭逐”之辱的男人,竟花了数十载功夫,处心积虑地抓到了闻人家族的命门,其城府之深、毅力耐性之坚,当真令人胆寒。
而最令徐翰菁佩服的则是贺玉巷超人的眼光,他竟能在数十年以前就算准了闻人家族未来的发展轨迹和兴衰成败的关键所在。这份见识,这份才略,如若所有的事真是他一人所为,又怎一个“高深莫测”了得,徐翰菁万幸自己刚才没有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讲出来,否则真就成了“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舞斧头”了。
他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和这样的对手为敌,难道不是螳螂挡车、以卵击石?
不可敌,不可敌!
或许是初闻真相,给他造成的冲击太大,这时的他心境已经乱了,竟连与人为敌的信心都被无情的击垮了。当然,这时的他,一定也想不起希腊神话中著名的“阿喀琉斯之踵”。
“今天水太凉了,钓不到鱼!”贺玉巷突然说道。
面对这一语双关的话,徐翰菁知道今天在这徒留无益,于是便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今日得识贺总高才,获益良多,还望以后多有机会再听贺总教诲,下次再来拜访!”说完,徐翰菁招呼了一声走到远处的苏鹏,一起又进了山庄。
待两人走后,贺玉巷放下鱼竿,从包中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在回城的路上,徐翰菁将刚才的情况都告诉了苏鹏,两人商议了半天,先是想出了几个解决方案,可不到一会儿,又被一一否决,当真是一筹莫展。
快要进城时,徐翰菁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原来是班上同学黄丽娟打来的,她告诉徐翰菁,陈雅静生病了,正在住院。徐翰菁料想肯定是昨晚雅静为了等自己而染上了风寒,心中又愧疚又心疼,于是吩咐苏鹏赶紧将他送往医院。
徐翰菁匆匆赶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