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昨儿个,他们还吃奶来着,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还一个个不让人省心。"老夫人仔细捡出,合适小婴儿出生时穿的衣裳,摇头笑着怨道。
"瞧您,又说这些个,哪个孩子能让当娘的省心,不论他们多大,都是操心的。"钟嬷嬷放下手上的衣裳,戏笑着回了老夫人一声,怕老夫人又提起二老爷的事儿,便转了个话题,也拿起一件衣裳,举起瞧了瞧道:"人言常道,娃儿穿百家衣,容易带。以我看,就是因旧衣裳料子,已经让之前的娃儿穿软乎,面上不起刺儿,小奶娃的皮嫩,穿旧衣裳不容易蹭了皮,否则蹭着难受,整日啼哭,自然不好带。"
"可不是这理,自家留的,总比去别家讨来的,穿着让人安心。"老夫人点头道,将布又抓又揉,比较着哪件接缝处更软乎,挑出好的,一件件由钟嬷嬷仔细叠好,放置一旁,待明儿用艾草汁再浸洗一遍,经檀香、**等薰过,放置在沉香木五福箱子内锁了,留着孩子出生时用……
"老太太。"月季轻快的入屋,给老夫人一福,笑着道:"给老太太道喜了,二太太差人过来回,才刚大夫诊出,二姨太太有了喜,来人正在外头候着呢。"
老夫人脸却沉了下来,举着小衣裳欣赏的手,也放了下来,钟嬷嬷在一旁,暗叹一口气,见老夫人没吭声,便替她开口:"就说老太太知道了,叫她回吧。"她们连孩子几个月了,都不必问。
"是。"月季年纪不太大,还不明白老夫人与钟嬷嬷,怎么听着喜讯,反而不高兴,但她哪里敢多问,便快速的到屋外,将人打发了去。
老夫人重重的摔下,手上的小衣裳,气得胸口起伏:"这是不是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改嫁来的寡妇,入门不到一个月,就诊出身孕?这叫个什么事儿……"
钟嬷嬷也不知怎么回话,只能皱着眉头,安抚着老夫人:"老太太您消消气,事情既然已经这样,您着急也无济于事,如今千万别被外头知道是正理,否则二老爷这罪过可就坐实了……"
"这还不够实……"老夫人气得发抖,突然又转头,疑惑的问钟嬷嬷:"你说,这孩子可真是老二的?"
钟嬷嬷有些哭笑不得:"唉哟,老太太,说什么呢?您忘了侯爷与四爷回的话,先前去过她家的,就咱家二老爷,没别的男人,否则侯爷他们爷俩,哪能同意给花这么多银子。"
"真是老二的子嗣便好……"老夫人听她这么说,才松了口气,嘴里喃喃着,她心里自然是希望这个是她孙子,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处置。
"一定是,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二老爷没糊涂到那地步。"钟嬷嬷面上安慰着,心里其实也没底。
老夫人哼声道:"他不糊涂?算了,咱们这把老骨头了,管不着那些个,留给他媳妇操心吧。"摆摆手,继续拿起那件衣裳,却没有先前的好心情,又甩下衣裳,蹙了蹙眉头,对钟嬷嬷说:"你差个人,去二老爷那,跟他们说,既有了身孕,就……就在院子里好好养,没事不要四处走动,另外这事儿过几个月再提。"她本想说就送她去庄子上养着,可想想眼下也就这申三娘,能将二老爷栓在府里,便也不开这个口,省得二老爷又到外头,欠下什么风流债来……
杜婉婷反而是在老夫人之前,得知这件事。
老夫人免去了她的晨昏定省,同时让她只需在映月轩的花厅内,与各院管事婆子媳妇们议事。杜婉婷便捡着个空闲,去老夫人的墨韵阁,准备继续给老夫人讲故事。正好在离墨韵阁院门不远的游廊上,遇着二夫人差去给老夫人报喜的小丫鬟,小丫鬟停下行礼,杜婉婷随口问了她句:"打哪儿来?"小丫鬟便如实回了,也说了来意。
杜婉婷当下一愣,对小丫鬟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吧,自己则顺着游廊拐了弯,由边上的小门折到姑娘们的园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