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端木涵写了份折子,要求由大理寺协同,一道审理此案,并交给陈中丞过目。
“你这不是要打草惊蛇吗?”陈中丞翻看了折子一眼,甩到案上:“这案子本就已查过一遍,如今我们要密查,待有十足的把握,再参他一本。”带着怒意,重击着桌面,暗叹端木涵还是年轻了些,经验不足:“你公然上这折子,陛下准不准,还是未知,就算恩准,晋东府那边也已经收到风声,到时官员还没起程,他们那边就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可记得三年前沽口水涝?两箱旧年账册浸水,物虽在,但看不清半点字迹,不过是杖责衙役了事。”
“此事已隔一年,若账册有误,大人认为,晋东府会将其留到现在?”端木涵拾起桌上的奏折,翻看一眼,又啪的一声合上,望了眼窗外光景,时辰已是不早,要进宫面圣,此时就该起身了,便淡淡的道:“若只有一只蛇,如此可能让它惊逃,但这绝非一人可为,与其说是打草惊蛇,不如说是搅浑池水,让他们昏天黑地的乱上一阵,好看的小说:。”
陈中丞颦蹙眉头,略有所思的轻轻敲击桌面,突然停下动作,望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折子,放入袖袋,整了整官服,与他一道入宫……
嘉光帝翻看过折子,抬眼淡然的扫向恭身立于御案前的两人,又瞟了折子,沙沉的问道:“此案不是查过一次?”语气中透着冷冽的威仪,陈中丞不禁的一怔,深秋初冬,背上却丝丝冒出汗来。
他虽然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笏板上,却似乎感觉嘉光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正在看穿他。于公,上这折子,是基于御史之职,为国为民除害,但这案子已查过一遍,如今再翻出来,又何尝不是因为他的私心。
陈家是太子的外祖,又是太子妃的娘家,而陈许两家,早年就有过一场过节,嘉光帝让许昭仪抚养太子,多少也有点不想让太子,与陈家过份亲近的意思。却不想太子真的似乎生母不如养母亲,对陈家人,如同陌路,对许家反而更加亲近与重视,陈家上下如何甘心。这倒使得嘉光帝安心的,又让太子娶陈氏女为太子妃,一来不想让其他家族,成为太子外戚,二来又使陈许两家相互制衡。却不想,太子对陈家,依旧不冷不热。
陈中丞固然一心向着嘉光帝,但作为家主,又需为家族未来着想,更不愿被许家压下一头。且他不相信,许家有燕郡王这个亲外甥,还会真心依附于太子。再加上看到户部参奏晋东府税款不实,更让他担扰太子误亲近了小人。陈中丞本来希望,太子能从这一案子中认清,他的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同时希望太子能借此,疏远燕郡王,以免将来反而成为他的垫脚石,却不想钦差核查的结果,反而让许家与燕郡王更受太子重用。
陈中丞自己也没有把握,这案子还能查出个眉目来,且许家、燕郡王甚至孙家,如今都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再查这案子,无疑等于打太子的脸面。他只得先搁下此案,暗恨钦差无能,众御史人微力薄,斗不过这些奸佞。
直到端木涵成了他的下属,且任责以来,查案迅速,深受陛下信任,有时连陈中丞都觉得,大理寺比御史台更合适他,这才有三分信心,让这一卷宗重见天日。
可是现在,面对嘉光帝这双,似乎能看穿他心思的圣眼,陈中丞深怕自己那三分私心,被陛下看穿,只得以高声参奏,强压住心中的一丝惶恐:“启奏陛下,臣等以为,此案涉及官员众多,罪证隐匿极深,非徐大人一人之力,能够彻查,望陛下恩准,由大理寺再次彻查,台院监察审理。”之前派往晋东府而一无所获的钦差,正是徐阁老之子徐忧。
嘉光帝的目光,锁在端木涵的身上,冷冷的问:“卿以为由何人监察为宜?”陈中丞眼帘悄悄一抬一沉,便猜着圣意,心中一喜:“回陛下,臣暂拟端木大人为主监审。”
陈中丞奏罢低着头,等嘉光帝的回复,可是许久,未听见半丝声响,悄悄得又抬起眼帘,只见嘉光帝依旧威仪的,审视着一旁,一脸自信,似乎只要嘉光恩准,他就能拿出证据的端木涵,心里的顾虑彻底放下。
果然,许久后,御案上传来嘉光帝哄亮而威仪的声音:“准奏。”声音厉色的就象从地域里传出来的一样。
作为帝王,他比谁都更想知道,他的臣子是否在蚕食他的江山,但晋东一案已经查过一回,并没有证据能证明晋东官员苛扣税款。只是端木涵建议重审,而且看他与自己目光相触时,自信的眼神,似乎就是在告诉他,他最引以为豪的富饶江山,就是贪官奸臣的银库与粮仓。嘉光帝皱了眉,数百万两白银的税款出入,若能隐匿得这么深,是何等心机?谁又敢说没有位高者的背后支持?
“谢主隆恩。”端木涵与陈中丞双双跪下谢了恩,完全不惧怕嘉光帝的厉色,两人都知道那不是冲着他们……
墨韵阁暖阁内,老夫人翻看着,儿孙们出生时穿的衣裳,一件件拿上手,又是远望又是近瞧的,念念叨叨数着,这是谁谁谁儿时穿过的,钟嬷嬷笑着道:"这些衣裳足够小爷百日内穿的了,好看的小说:。"
"唉,瞧着这些个衣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