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阁,杜婉婷就差人,将老太太的话,转告张总管与端木涟,顺便将倪十带了来,问明了的确是他听来,告诉二夫人的,念他是端木涟的随侍,也不太为难,只将他打发到乡下田庄务农……
近三更天,端木涵回屋,见里屋灯还亮着,杜婉婷还在灯下一针针缝,又一个道道的拆,看得出,那是他的衣裳,而他也知道,杜婉婷从来就不会做衣裳。此时只觉得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在入门时,轻声问了句:“怎么还不睡。”话出口又觉得问得多余,哪天她在自己回屋前睡下?
“回来啦。”杜婉婷闻声欣喜的抬头,迅速将衣物整下篮子内,上前到桌前,给他倒了杯茶递上:“饭后睡了一会儿,后被叫到老太太那儿去,听说二叔要娶二房。”
端木涵手接过茶喝了一口,虽然面上很平静,心底却微微一叹,本想与杜婉婷说说话,正好听到打更的声响,便改了主意,轻声对杜婉婷道:“迟了,我去洗洗,你先睡吧。”
走出屋,一个人如才刚回来时一般,慢行在院中,初秋夜里的风有些微凉,端木涵细想着今日侯爷与他商议的事,心里却更凉。
两个多月前,二老爷端木敏就不常回府。那是因为他在淇河畔,柳阴旁的晓楼画坊内,包了位姑娘,正好那里吃喝玩乐睡都齐了。
一日,他搂着那青楼姑娘,握着一只酒杯,低吟着花间小词调笑。抬头,见着一位素衣女子,淡淡的眉,闪着点点光的眼,婀娜的依在岸边不远处,一只的游船的船沿,她长的不算极美,也不算年轻,却有着一道如细柳般身姿与风韵,尤其那双眼,像会说话一般,面上还带着淡淡的愁。
端木敏本就好色,便上前搭腔,惊得那女子,立即回船厢内,端木敏只得,如寻常人聊天似的,问过她身边的一位婆子,才知那是建安城,江南戏楼老板的女儿申三娘,嫁了象县一名小吏孙喜为妻,而这孙喜,正是太子府詹事孙尘庶堂兄的儿子。去年末,孙喜病故,如今申三娘家中过不下去,只得带着六岁的女儿与年迈的婆母,来京投奔孙尘。
端木敏一听象县,又听孙尘,就以孙喜同乡旧友的身份,拜见申三娘的婆婆,并说起象县各色风俗,婆媳两人也信了他去。
不多时,孙尘就派人来接申三娘一家子,端木敏哪里敢上孙尘的门,只得长叹与佳人无缘,又天天呆在画坊内,与几位朋友作乐。七八日后的端午,在街再次见着申三娘的身边的婆子,上前搭讪。
原来孙尘一家本与这庶堂兄一家并不算亲近,他又临时接了个差事,要去外地近三个月才能回来,为安置嫂子与侄媳妇,在城南租了户两进的宅子,端木敏的心又膨胀起来,心道:没准,与这佳人还是有缘。
申三娘一家三口,在城南宅子里没有人照看,只有端木敏时常带了礼物,去看望她们,就连申三娘的婆婆暑热,他也在一旁照料着。
端木敏虽年近四十,却是个只顾自己,成日只知吃喝打扮,无忧无虑的人,他一重色二重保养,长得面若桃花。偶尔也与申三娘说上两句殷切的话,悄悄送她些金钗银环。
申三娘本也不甘心,一辈子守寡,在婆婆病重时,她却没有守住,与端木敏作了露水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