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番便收了下来,想来也是知道今日这一番名目,君太太正在为自家儿子相看她呢。
这一出总算落幕了,季月娥好歹没再出什么状况,陆氏一颗提起的心缓缓放了下来。
季重莲的心却是略微紧了紧,与季幽兰对视一眼,俩人眼底都有同样的惊诧,穗玉不就是她们上次在“摘星楼”的角门处遇到的那个丫环,当时瞧着人还是挺康健的,也不像有病的模样,怎么短短几个月过去,花一般的年纪就凋零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隐情?
再看季月娥一脸哀伤的模样不似作假,整个人也消瘦憔悴了不少,可这当真是在为穗玉伤怀吗?那就有待求证了。
当初金姑娘就撞死在季月娥跟前,也没见她掉过一滴眼泪,生性这般凉薄的人已是自私到了极点,怕是只有与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才会牵动她的愁肠了。
季幽兰不屑地瘪了嘴,显然是对季月娥这番作派不以为然。
七太太裴氏缓缓站了起来,有些歉意地对众人道:“对不住,我这身子亦发地重,就不多陪各位了。”
二太太陆氏倒是巴不得裴氏消失在眼前,连连点头道:“七弟妹也是,明明大着肚子还来待客,我这不特意叮嘱过,石夫人又不是外人,和咱们家的交情岂是一般?就是七弟妹不来,夫人也是不会介意的!”
季重惠扫了陆氏一眼,笑着对裴氏点了点头,叮嘱道:“你这身子重,还是让人扶着回去,当心着别动了胎气!”
裴氏微微颔首,目光一转,却是调向了姑娘们那桌,红唇轻启道:“我看着五姑娘面善,姑娘能得个闲陪我走一程吗?”
裴氏这话一出,不止是太太团诧异了,就连姑娘堆里也尽投来惊奇的目光,季重莲不由微微红了脸。
裴氏带有深意的目光望了过来,其中的意味可只有她们俩才能体会。
季重莲缓缓站起了身,目光沉静地望向了季明惠,这事她不好自主答应了,还要长辈点头才是。
季明惠只是略一犹豫,便点头道:“五丫头,既然七太太看重你,那就去吧,小心着别出了岔子!”
季明惠这话说完,望向裴氏的目光已是多了几许深意,五丫头是在什么时候得了裴氏的眼缘呢?
不过得裴家人看重到底不是坏事,裴衍如今又去投奔了燕王,那少年一看便是个有志向有才干的,或许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是。”
季重莲点了点头,又看了季幽兰一眼,眼中叮嘱的意味很是明显,那意思大抵是,我未回来之前别乱跑,小心又生出意外的波澜。
季幽兰只是眨了眨眼,心头却是生出一股雀跃来,她早就盼着季重莲别一直守着她了,如今还不是个机会?
季重莲小心翼翼地扶着裴氏出了亭子,后面两个丫环远远地坠着,季重莲知道,这是裴氏有话要对自己说。
她对裴氏并不熟悉,但只这份风仪便让人心生好感,所以她也并不排斥,只将裴氏当作一位可亲的长辈。
“名字叫重莲是吗?”
离开亭子好远,拐了个弯后,直到那边的人看不见这里的情景,裴氏才停住步伐,偏头看向季重莲,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倒是玉雪可爱,将来长大后定是个美人,!”
季重莲脸上一红,“七太太谬赞了!”
裴氏点了点头,又扶着季重莲的手缓缓向前而行,“我那弟弟从小便是个倔强的,从来也没见他喜欢过什么人,难得他在我面前提过这一次,我自然便要放在心上。”
裴氏这样说着,季重莲只觉得她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道已是紧了几分,让她猜不透裴氏的心思。
裴衍的自说自话一直是他自己的事,她可从来没有许诺点头过,所以不管裴氏怎么说,她都可以不认,这种事情一旦把持不好,伤的可是自己的名声。
“你年纪小,或许并没有听说过我们家的事。”
裴氏牵了牵唇角,可笑声中怎么听都有股自嘲的意味,“从前也是高门大户受尽荣宠,哪里知道一朝跌落便成如今的模样……阿衍他,自从父亲离开了咱们,他整整将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第二日出来,便完全是另一个模样了,你能想像五六岁的小孩从此不再嬉笑,只一个劲儿地练功读书吗?这纵然是因为母亲对他的期许,也是因为他心里憋着的那口气!”
季重莲微微有些诧异,这自然是她所不知道的另一个裴衍,但裴氏既然这般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家事,是对她交心,还是暗示她可以放松警惕,不管是怎么样,她依然谨慎地回道:“繁华盛世到底是过眼云烟,我看七太太如今也过得很好,人要懂得惜福,何必留恋曾经?”
“好个过眼云烟!”
裴氏听了低低笑出声来,看向季重莲的目光已经透着一股诚然的喜欢,“如此说来,你也是这般劝慰自己的?”
季家的情况与裴家有些相似,但又不太相同。
裴衍直说了他父亲是冤屈的,只是得不到昭雪,但季老太爷可是明明白白地犯下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