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总觉得,他的皇父是最英明神武的帝王,他竭尽全力也未必能有其十分之一。”
我的怒火因此平息,心中很不是滋味,听到这番话,我应该高兴的,可事实上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些话透出了一层意思:胤禛是打心眼里当我是皇父,却也只是皇父。
再多的敬重,也永远变不成我想要的那种感情,。
“所以,放过他吧!”他静静看着我,不知为何,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危险,下意识就想到了他威胁我的那句话。
我沉吟片刻,问道:“君衡,你恨朕?”
他似乎愣了一下,回神后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不,我要谢谢你的,而且,你是他的皇父,不到逼不得已,我不会伤害你。”
言下之意是,如果我真的敢碰十一,他真的会杀了我!
我忽然有些懂了他说的“爱”,然而……“为何谢我?”
他的神色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他顿了一下,道,“你的答案,我明白了。”
说完这话,他纵身跳下堆秀山,惊得我跟前一步,却见他轻盈得如灵猫般落地,没有回一下头,渐渐远去了。
天上下起小雪,我看着他的背影在雪中消失,不由得轻呼了口气,一直都知道他会武功,没想到身手如此好,果然那六年来都是假的吗?凭这身手,他若不肯,我岂能制住他?
我自嘲一笑,计较这个有用吗?
那时的我,真的放下了心里的包袱。直到……
“皇父,刚刚香山那边来人了,说是……说是四弟不好了。”保成跪在我面前,小心地轻声道。
我的手一抖,茶盏顿时摔得粉碎,不,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武功很好,不是说习武之人都身强体健的吗?而且,他入了那个身子,应该活到五十八岁的,怎么会不好了?这一定是假的!
我宣了这几年一直给他诊脉的御医,那六年他的隐秘处也是由这御医诊视的。
御医赶到乾清宫后,我摒退左右提起了他的领子:“说,他到底怎么了?”
“回、回太上皇,四爷当年残留在体内的那些药这几年发生了变化,而且……阳元耗损太过,去年的剑伤又反复了几次才好,所以……所以才……”
我强忍掐死他的念头,寒声质问:“那药发生变化了?你为何不早说?还有,阳元耗损又是怎么回事?那剑伤怎会反复,你是干什么吃的?”
“太上皇容禀,”满头冷汗的御医一脸惨白,小心翼翼道,“那药本就是……本就是催情的,前几年臣向太上皇提过,建议……建议房事莫要过频,四爷……四爷阳元损耗……臣三年多前说过,至于四爷的剑伤……去年皇上登基、京城忙乱,许是……许是……”
我踉跄着倒在炕上,浑身一片冰凉,心痛得都麻木了。
我……我想起来了,康熙三十五年的时候,康熙三十七年的时候,御医的确私下说过这些,他说过的,可我却……我却……
京城忙乱?哈,是底下的人见风使舵,以为他失宠于上不经心了吧?
正月二十五,灵柩运回京城,我竭力忍着颤抖,一步步走向恬亲王府的灵堂。
棺木中,他闭着眼躺在那里,惨白的脸上一派平静,我扶着棺木牢牢看着他,眼前控制不住的模糊成一片。将其他人轰出去,我心里又慌又怕,费了好大力气才摸向他的脸。
清俊的容颜,再没有过去的温暖,冷得刺痛指尖,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我想抓着他的衣襟拉近些,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真的死了。
巴着棺木强撑住不倒下的我,恍然明白过来,怪不得年宴那天他语气缓和地与我说了那席话,怪不得那天他多次露出笑容,怪不得他说了胤禛对我的敬重,就为了让我自愿放过胤禛,好看的小说:。
我含泪大笑,玄烨啊玄烨,他是无法做到那个威胁了,才来好言软语的,什么不恨,什么谢谢,这是怀柔,怀柔懂吗?我曾对多少人软硬兼施过,曾将这怀柔之策用到了多少人身上,如今也轮到我了吗?
我拍着棺木大喝:“你给朕起来,起来啊?随便你恨也好、骂也好,哪怕你像那慕容冲一样来复仇啊,你给朕起来!”
棺木中的人无动于衷。
他哪里是死了,他是用这法子往我心口捅刀子啊,捅得那么深、那么狠,他得有多恨我,才能以生命来捅这一刀?
成为十一的胤禛,那年的确是在用《晋书》里的苻坚劝谏我吧,可现在的我,倒宁愿我和他如那苻坚、慕容冲一样,至少……他若如慕容冲般存了恨,就不会死得这么早。
我不想留在京城了,这里……让我觉得疼,疼入骨髓。
交待保成好好照顾他的两个孩子,我悄然离京,想到哪里就走到哪里,此后的十几年,我断断续续回过几次京,可没多久又离开了。
后来,弘晖也去了,没有大婚、没有子嗣,我赶回京城才知道怎么回事,保成押着弘皙跪在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