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之上,接引依旧与数千巨舰对峙。
“善哉,此间因果已了,我去矣。”接引忽地站起身来,一步之间,消失在银河罡风之间。
巫妖两方正错愕际,一道夹杂着血污的白虹冲天而起,落到北天门外,正是帝俊。他哈哈大笑,河图洛书于他手中如太极阴阳鱼转动,里面隐约有一方微尘世界,幻灭无常,共工、祝融两位祖巫竟在其中相互拼斗不休。
“小小幻术,便将这二人耍得自相残杀,这便是你巫族崇敬的祖巫大人!哈哈哈!”帝俊扬声嘲笑道,气得巫族众人面红耳赤,目眦欲裂。
其实事情远没有帝俊说得那般轻松写意,他现在已是一个空架子,全身法力都用于维持两仪微尘阵的幻术上了。这个幻术是他燃烧精血为代价发动的,演化出的幻象足以迷惑住共工、祝融这两位祖巫,让他们以为自己在跟阵法变幻出的凶兽大战,实则是在与彼此作战。
他正与共工、祝融交战时,内心大恸,显然是有血脉至亲之人身陨,帝俊来不及去多想,直接就不惜代价地发动幻术拖住共工与祝融,化作白虹来到了他一直放心不下的北天门外。他不知道接引的事,生怕心里的不祥之感是来自与自己的唯一血脉帝鸿。刚刚白虹里的血污,就是帝俊在飞行中气息紊乱,吐了一口鲜血。
刑天也想得明白,帝俊维持那个幻境,定然需要牵扯精力,他又不是圣人境界,凭借刑天自己的大巫巅峰修为,未尝不可一搏,况且……
他思及此处,大喊一声,如鱼龙怒吼:“帝俊小人,纳命来吧!”刑天从巨舰甲板跃起,手中巨盾铜斧并举,劈破虚空,风雷激荡,向着帝俊而来。
这巨盾铜斧是一套巫器,逍遥圣人亲取首山之铜、太白精金,以巫火祭炼七七四十九天,又加持一十二重密咒,方才功成,合称干戚,干即巨盾,戚即铜斧。这套巫器若是按照玄门修士标准划分,也分属先天灵宝,威力无穷。
帝俊此时实乃外强中干,又怕被巫族瞧出底细,不敢硬接这一击,就身化一道白虹,轻轻巧巧转到刑天背后,手中指天剑光焰闪动,挥出千百道虚影,又凝于一线,直削刑天后颈。他毕竟比刑天多活数百万载,眼光之毒辣远在其上,一下子就找出了刑天攻击的破绽。
“小心!”相柳等人纷纷大叫,可惜已经晚了。指天剑锋利无俦,又有帝俊法力加持,转眼间就把刑天头颅斩下,那头滴溜溜旋转着落入天河水中,哗啦声响,面上还残留有忿怒之色,鲜血顿时将乳白的河水染红,头上皮肉迅速被河水腐蚀着。
帝俊暗自调息,口中嘲笑道:“不自量力。”众妖族也都露出欢欣之色。与此同时,两仪微尘阵中也传来一声惨呼,共工凭着属性相克,奋起勇力杀死了祝融,自己犹然未知,在场巫族心中悲怒交加,好看的小说:。
风声呜呜,白波涟涟,刑天无头身躯自半空坠落,干戚仍旧拿在手中。
只听“嗡”的一声,干戚上忽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巫咒符文,闪动着莫名的光泽,从干戚之上蛇行蔓延到刑天残躯全身,一声昂昂吼声从刑天腹部传来,如蟾蜍鼓噪。他的无头残躯忽然止住下落,显出大巫真身,顶天立地,在场众人无论巫妖都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怎样一副诡异场面:刑天残躯的大巫真身之上,竟然生生长出了一张面孔,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栩栩如生,依稀就是刑天本人模样!
“这是……这是……这是什么邪术?”帝俊也心生寒意,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巫族血肉中有重浊之气,使其魂魄不得离体,也没办法修持元神,身死即魂灭,不能转世重生。而头又是六阳魁首、三魂所聚,一旦被斩,哪怕是祖巫修为,也只有一个死字而已。
可是当下发生的事情,却颠覆了众人心中的固有认知,让他们都愣在当场。这其实是一种秘术,就刻在逍遥撰写的那些巫咒中,原理是将刑天体内主管躯干动作的七魄护住,使其能暂时运转。
刑天再度向着帝俊劈来,声势更胜之前,帝俊急将指天剑抬起招架,万丈光焰腾腾而起,丝毫不逊色于大巫真身掌中那柄巨斧。
喀喇!一声脆响,焰光破碎,点点金刃碎片四下飞溅,将帝俊面容上划出数道血痕,他掩面痛呼一声,身躯翻滚而出,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脸色惨白,右臂鲜血淋漓,其中还隐隐有金火闪烁。
对帝俊来说,更糟糕的还在后面,他刚刚猝不及防,那斧上又带有圣人加持咒语,威力甚至还在祖巫出手之上。帝俊受了这一下,不仅右臂重创,内息也乱成一团,再也控制不住河图洛书,共工终于挣脱幻境,脱离而出。
有魄无魂,大违天道之理,毕竟不能长久。劈出那一斧后,逍遥符咒的力量也就此耗尽,刑天残躯状似不甘地低吼一声,失了气力,坠落到天河之中,死无全尸。
只是当下的情形已经对妖族极为不利,帝俊伤势颇重,河图洛书也在共工破阵脱身时受了创伤,目前北天门外妖族没有一人能与明白真相、怒火正盛的共工相比。
“罢了,为一族气运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