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喜欢下棋。
和绘画那些勾不起她兴致的东西不一样,无论是围棋、象棋、国际象棋、将棋,还是军棋——这是唯一一项即使没把握赢也会继续玩下去的东西。就像有些人喜欢乐器,有些人喜欢绘画,有些人喜欢插花,她喜欢下棋,不亚于喜欢阅读。
计算下一步,计算敌手的下一步,脑海中形成的假设性棋路。
这些,全部都令她入迷。
若说北顾然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残留的求胜心切,那就是下棋,想要手谈,想要对弈,想要和高手交锋,想要赢坐在棋盘对面的那个人。
百战千回制敌奇,施谋略,藏玄机,方寸局中局。
这是一件令她身心愉悦的事。
围棋社社长抓了抓黑子,最终松开手,轻声笑道:“我输了。”
中盘认输。
北顾然嘴角轻挑,却只是偏头将目光停留在将棋上。
日本将棋是一种很有趣的棋类游戏,能反映日本国家的政治制度,在其中棋子可以升变,就算一个小小的步兵,只要努力也能成为耀眼的金将,就像是一种就算普通人也有成为王侯将相的可能的观念的直接反映。
而获胜的方法是:吃子打入,紧接着,擒拿王将——将死。
“承让。”北顾然悠悠然地站起身。
七项挑战都已经完成,她可以回家了——北顾然摸了摸肚子,又看了一眼手表——看来今天回去再吃晚饭是来不及了,随便找家店解决一下好了。
“等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咬字和普通的日语音节有些许不同,嗓音如夜风中撩拨的旋律,轻柔、带着魅惑的低沉磁性。
北顾然蹙了蹙眉,似乎不是很高兴,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深蓝发色的少年略带笑意地站在棋盘边上看着她。
“忍足同学还有什么指教吗。”北顾然语气略显冷漠。
全然是一副——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她去吃晚饭——的口气。
尽管如此,忍足侑士却并不显尴尬,面色如常,圆圆的平光眼镜后那双深邃的眼睛更是凝视着北顾然,嗓音里隐隐带笑,“北同学介意和我对弈一局吗?”
“介意。”北顾然说。
“……”忍足侑士一愣。
“……”众人也是一愣。
这可不是输了哭着回去的问题了吧,这是一开始就把人噎得哭笑不得了啊。
“噗……”有人笑出声了。
北顾然撇过头,望向了那个十分不给忍足侑士面子笑出声的人。围在书法社社团室里的人并不多,因为要空出足够的空间同时进行多项挑战,所以她很容易就在人群里找到那个暗红短发的少年——向日岳人。
“竟然有人就这么直接拒绝了侑士。”向日岳人站在人群后,扬着眉看忍足侑士,捂着嘴笑得乐不可支,“喂喂,我没看错吧,还是个女生。没想到随便凑凑热闹还能看到这种好戏。”
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镜,也并不是很在意向日岳人的调侃,“啊呀,真是不留情面。”他依旧看着北顾然,语气不变,“我可是有些好奇的呢。”
北顾然的视线从向日岳人扫过,越过人群瞥见了离人群有些距离的紫灰色短发。
“嗯……”她重新将视线转回到忍足侑士身上,
“再对弈一局作为美术社那场没有胜负的比赛的代替……”忍足侑士笑着说。
“你是网球社的。”北顾然语气淡淡,打断了忍足侑士。
“但是对棋类也是挺感兴趣的。”忍足侑士说。
“……”北顾然抱起自己的背包,神色淡的看不出情绪。
忍足侑士点了点棋子,眸子深邃,似笑非笑,“如何?”
“听说,你是冰帝网球部的天才军师。”北顾然问了一个像是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忍足侑士微微一怔。
北顾然的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偏褐色的瞳微微发亮,让人不由得怔神,“棋盘对弈是军师的必学课程。那么,冰帝的天才军师,你可以让我享受一场有趣的对弈么。”
“这个,”忍足侑士笑了起来,“要看你的评判标准呢。”
北顾然极快地走回来,把背包往地上一丢,拉开椅子坐下,“一局,将棋还是围棋。”话虽是这么说,她已经把围棋的棋子端到自己面前了。
“喂喂,这不是没选择权嘛。”忍足侑士伸手把围棋棋盘挪了过来。
“有意见你可以不下。”北顾然丝毫不打算给忍足侑士留面子。
所以说,迹部刚才说的哭着回来该不会是说北顾然这种让他碰钉子的情况吧……
忍足侑士在心底叹口气。
猜先——北顾然执黑先行,其他书友正在看:。
围棋,世界上最复杂的棋盘游戏之一,也是最复杂的游戏之一。
围棋棋盘有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只有黑白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