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书者,至情至性。
北顾然执笔润墨,悬腕而书,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四厘米的字则悬肘,八厘米的字则悬腕,点画以露锋入纸,简省圆折,大小相兼、收放自如、疏密得体、浓淡相融——此乃行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收笔时尖锐饱满,富有力度和余势,其字笔力遒劲、姿态优美,虽说不上是行家之作,离大家风范也差得远,但也绝非等闲之书。
北顾然把笔放下,看了一眼另一桌,其字笔走龙蛇,金钩铁划,酐畅淋漓,极为大气。
她偏了偏头,给写字的男生默然地在心里鼓了个掌,。
观其字,知其人——这位书法社社长必然是行事果决、为人豪爽之人。
冰帝果然卧虎藏龙。
然而那个男生却放下笔后向北顾然行了个礼,坦然说道:“甘拜下风。”
“承让。”北顾然神色不变,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拱手一礼——别扭地转成了鞠躬。
事实上要真说哪个字比较好,这大概是难以判断的,除非这里有个行家才可以做点评。只能说北顾然的行草看上去更加赏心悦目,更加流畅。
流畅这是自然的,礼乐射御书术,书法可是她的初中课程。
另外,她从小写的就是汉字,虽然有学习日语,但她的母语依旧是汉语。写了十五年汉字,握了十几年的毛笔,要是写出来的汉字书法还比不过一个日本人,她才是真的要羞愧。
同样十五岁,这些日本的少年就算再早学习书法也不会比她这个从小就玩毛笔墨水的人更熟悉书法了。
练习次数、重复次数——也可以成就天才。
这要是输了她可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
再加上——
“啪——”
扁圆形的黑白子在落在纵横交错线的木质棋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周围的人却默不作声地看着。
“4十八,挡。”北顾然将宣纸平铺在桌上,语气淡淡。
“啪——”随着北顾然的声音,一个棋子清脆的落在棋盘上。
“2四,虎。”一个男生说道。
“10四,拆。”北顾然也不抬头,执笔润墨,墨水溅洒宣纸上,一挥而就,一株桃花跃然纸上。她偏头打量着笔下的桃花许久,突然丢下笔,抓起宣纸,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揉作一团,丢进了一旁的纸篓中。
她对同样在画画的女生一笑,语气冷淡,“抱歉,我没有绘画天赋,这局算你胜。”
而那个作画的女生——美术社的社长也是一笑,温柔大方,风采尽显,“作画须心宁气和,笔随意走。这本就是修身养性之物,用作比赛一途只能算是浮于下流。我们美术社的本意也不是想要和北同学决出胜负,而北同学所表现的作画应有的平和才是真正最要的品质,这一局,北同学并不能算输。”
北顾然挑起眉,没有回话。
美术社社长上前弯下了身,伸手把北顾然扔进纸篓中的画取出来,打开摊平,“但是每一幅作品都不会应该被如此对待的,北同学。”
北顾然颇为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美术社社长,最终行了一礼,道:“受教。”
美术社的几位部员围了上来。
“这株桃花画的还不错啊。”有人轻声嘀咕。
“一年生,你需要好好锻炼眼力,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另一个男生和那人解释,“过于潦草,笔画也很生硬,处理的并不好,可见并不是常作画。”
“笔法技术上和绘画表达上都只能算是泛泛之作。”
“虽经不起细细欣赏,但远看还是很不错的啊,其他书友正在看:。”另有人评价。
北顾然耸了耸肩,也不理会那一群美术社的部员。当然了,那些评论才不会影响她,毕竟她不喜欢绘画,管他油画、国画、水彩画还是铅笔画——她没兴趣——如果不是她的课程里包括这玩意儿,她大概只会画幼儿园的简笔涂鸦,而且还是画的极丑根本不能辨认方圆的那种。
总之一句话,她只是个优秀学生,不是个完美学生啊。
现在能达到可以见人的程度真是多谢三年的初中生活。
每次书画课都是书法优,绘画及格什么的一综合就只能拿良真的很可怜。
北顾然暗暗叹口气,坐到围棋社社长对面,“久等。”
“不,北同学棋艺高超。”围棋社社长是个斯文的男生,戴着眼镜,温文尔雅,“我是第一次看到国中生下盲棋,还能同时下将棋、写书法。”
北顾然伸出左手把白子放在棋盘上,“夸奖了。”她的神情更像是坦然接受了这种赞扬,“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随着话音刚落,又右手移动将棋棋子桂马,与角行形成配合的战力。
将棋社社长也是一个男生,颇为高大,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北顾然。
左手边是围棋,右手边是将棋。
善棋者筹谋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