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大日西斜。
一个半时辰后,电闪雷鸣,狂风骤起,哗啦一声,大雨倾盆而至。
罗青抬眼望了望天,头上戴上斗笠,身上穿上蓑衣,独行于路上。
雨水一落,罗青觉肌肤处一寒。
仿佛不再是将入三伏的季节,而是已到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深秋一般。
罗青探出双手,掬来水。
雨水颇寒。
“暑寒水:六邪风火燥寒湿暑,淫风囊五邪,变化多端,可使暑节火降,可令寒时燥升。暑节下寒水,称暑寒水,寒时降暑雨,称寒暑雨,体弱者易生疾,身虚者易得病。
疫病之地,常下逆时之雨。
此水暑中藏寒,可作素材,多为疫病之用、杏林之用。”
罗青拿出一个空水囊,取出淮夷玑斗,尔后操纵着周遭雨幕凝结成线,丝丝缕缕地往水囊之中流淌,直至水囊装满,才塞上塞子。
素材不可轻易错过。
能够御水的淮夷玑斗并未被罗青拿出,这水虽寒,但也就欺负欺负寻常百姓,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行走路上,拿着淮夷玑斗,与小儿持金过闹市何异。
灰鼠探出脑袋,望了望斗笠上垂下的水帘幕,缩了缩身子,安详地躺进罗青怀中。
大珠小珠泼洒,耳听玉盘金磬,最宜呼呼大睡。
罗青呼出一口气,竟能见白雾匹练蒸腾而出。
阴风冷雨,暑寒交错,练功打拳。
因为早已脱离前往淫风城的路线,罗青脚下慢了几分,不再担忧会被回煞伯追上,此刻疾风骤雨,路上几无行人,罗青同样不必担忧碰上人。
大半个时辰过去,苍穹之上的雨幕没有半点要减小的趋势,与其初下时相比,声势甚至更壮了几分。
天色愈加暗澹,时辰已到了日暮,再过一刻钟两刻钟,可能会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右手最后一拳轰砸出去后,罗青并拢双手,双脚收合,拢了拢半臂已湿透的衣袖。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庙宇,荒废已久,黑布隆冬下勉强瞧见。
淋湿了的罗青用知物眼窥探一番后,跨步而去。
甚么庙宇不可轻入,没那回事儿,罗青知物眼之下,没瞧见庙内有甚么横行地魑魅魍魉。
“白仙庙:祀君时代,天下祀神分为封地祀神与君城祀神,封地祀神许多受其封地百姓祭拜,君城祀神居祀世君城,大多受祀世大地各地百姓祭拜,立庙于天下各地,各封地祀神坦然受之,如井神‘伯益王’、谷雨侯皆属君城祀神。也有君城祀神有封地,双得其利。
白仙为君城祀神,得天下祭拜。
白仙擅治疾,可防病,疫病之地百姓多祭拜之。
此白仙庙立于祀君之时,如今已荒废,无人祭拜。”
这个白仙庙宇不大,也就是容纳七八人的样子,四面斑驳墙壁耸立,屋顶瓦砾勉强能遮风挡雨。
庙宇为砖木结合所制,房梁上的木头非凡木,否则也经不住任久的岁月摧残。
罗青走进庙宇,环顾四周,庙宇不显逼仄。
其实祀世大地的祭拜之地,并非只有庙宇,还有一种名为龛庙的东西。
龛庙极小,如同雉童玩耍的小木房,祭拜者无法进入,只能对着龛庙祭拜。
许多君城的祀神在天地之间享得祭拜,多为这般形制较小的龛庙,罗青记得知物眼窥视谷雨贴时,有言‘祀君乃立谷雨之龛庙’,便是如此。也就是当年疫病之地对白仙奶奶颇为推崇,因此建得颇大的庙宇。
罗青望向首座的祀神神像。
神像铜制,灰尘遍布,隐约之间能瞧见其面容,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
这是罗青见到的第一个祀君时代遗留之人的神像。
“白仙奶奶的神像:五大仙家,白仙最慈,白仙奶奶治病救疾,受民祭祀。
祀君末年,白仙奶奶与敌相斗,受重创,两百余年未痊愈,此神像多年未受民祭祀,并且受到蒙昧,已无法与白仙奶奶勾连。”
罗青皱了皱眉。
五大仙所属的白仙奶奶没死?
而且神像无法与白仙奶奶勾连,难道是受了甚么祀术祀法?
白仙奶奶似乎是罗青首个听闻没死的祀君时代的大人物。
罗青知物眼傍身,知晓许多人不曾知晓的事儿,但对于祀君时代末年发生的大乱,仍不曾知晓分毫。
乱兵、乱兵,哪里来的乱兵,哪里来的任多叛乱?似乎毫无源头。
祀君身死,难道没有胤嗣传承?
从刑具匠笔札、从知物眼,从方方面面了解,祀君时代应当是盛世,百姓拥戴,其兴多年,何故其亡之忽焉?
庙宇之外,风雨不止,但因风水地势所在,吹不进白仙奶奶庙内,仿佛有甚么避水驱雨的阵法符箓阻隔。
庙宇之内并非是空无一物,神像之前,有篝火黑灰残留,并且在墙根下有一堆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