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满是泥浆、血渍的阚棱和郭祝一起看向了同样狼狈却一言不发甚至有些像傻了的杜破阵之后又齐齐收回了目光转向了对方而开口拿主意的自然是阚棱。“但是两件事西面和东面……淝水东面还有好多兵马没人收拢西面则是逃回去的水军跟悬匏城的辅伯也得有人通知。”
“我只能做一样。”郭祝倒也干脆。“我淮南军里熟人多我去淝水东面试着能不能收拢点人……事先说好我没那么大本事也在淮西军里没有多少威信只能尽力而为。”
“那就尽力而为。”阚棱拍了拍对方。“咱们都尽力而为。”
郭祝点点头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回头努嘴:“照顾好义父!”
阚棱只能点头。
军情紧急真要是被人家捉了那就连个玩意都不是了须臾片刻阚棱便组织起一个不到五十人的队伍换上城内的马匹、骡子、叫驴弃了甲胄匆匆向西继续逃亡。
不过这个时候的杜破阵虽然还是不吭声却能骑马随行了多少是让阚棱放下心来。
于是众人快马加鞭轻装上阵虽然道路湿滑但不管不顾之下却还是在傍晚之前来到了汝水东侧分支的河畔也就是新蔡城的对岸然后阚棱便去寻船……这里未遭战祸又是淮西军大本营出入的主要通道而且对岸就是新蔡自然是轻松便寻到船只接着阚棱便要护送自家义父渡河。
然而这个时候杜破阵却立在渡口那里不动弹了。
“父亲大人!”阚棱前来催促。
杜破阵见状也不言语只是摆手然后居然直接蹲在了渡口棚下看着越来越细的小雨落入汝水中发起呆来。
阚棱之前擅自作为都是杜破阵一声不吭没有任何表达的情形下来做的此时对方直接摆手他却是不好擅自作为以至于只能枯站。
又过了一小会很快对岸新蔡城内便驶出多艘船只往此处而来乃是城内留守官吏、将佐闻得消息匆匆来接。
到了这个时候阚棱心中稍微醒悟父亲是怕兵败之下人心长草尤其是淮西军在悬匏城这边汝水流域统治并不久之前水军更是弃军而走都来到了汝水流域……那就更加不得不防了。
官吏将佐抵达带来了热食甚至用木桶装了热水而且问候恳切言辞礼貌。
阚棱等人也多如释重负许多人就都上前去用热水热饭。
可是杜破阵还是蹲在那里低头望着河水不动阚棱和本地官吏将佐去请都被他摆手制止。
又过了一阵子身后东面路上喧哗一时众人重新进展但很快便意识到来的是之前分道的郭祝……这次郭传令官带回来了一个特大的好消息。
“马胜马大头领昨日被淮南军冲击隔在了淝水东岸现在正在收拢败兵他是本地人又是淮西老头领大家都服他已经收拢了好几千人多是太保军。”郭祝振奋来言生怕其他人听不到。“我跟他隔河说了情况他要带人去寻内侍军王焯王总管去落脚之地说是王总管为人厚道而且内侍军实力不足不会吞并我们败兵只让义父放心!”
港口棚子这里早已经聚拢了不知道多少人闻言不由大喜便都纷纷看向杜破阵。
而后者也的确明显释然了一下居然挪动了一下脚。
但也只是挪了一下脚随即摆手继续蹲在那里不动。
众人不解其意。
当然很快众人就懂了……又过了一刻钟对面新蔡城中飞来一舟却是一位留守悬匏的太保其人来到港口这里便匆匆汇报:
“辅伯知道了前方战况刚刚压住收拢了退回来的水军现在带着水军的头领们飞速来迎义父!辅伯只让义父放心他要我转给义父说是一败而已大不了一起回去偷羊天下之大已经见识过了只要自家兄弟在还不能寻条路吗?!”
听到这里蹲在那里的杜破阵再不能坚持一时泪如雨下然后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阚、郭几个太保立即上前准备来劝、来扶。
熟料当日偷羊贼杜破阵站起身来涕泪交加大声嘶吼:“我何曾怕过这一败?又何曾畏惧过日后局势?我一个偷羊贼罢了!我在这里不动只是因为我之前刚愎自用稍微得势就把他们这些老兄弟扔在后方今日这个样子怎么有脸去见他们?”
说着只在众人惊呼中朝着汝水中奋力一跳砸下好大浪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