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如果说这些都是引诱杜破阵渡过淝水自投罗网表现的话那么最后的追击雷声大雨点小就显得格外刺眼了。
所幸雨夜追击混乱失控没人知道具体的情况……除了王代积和实际上负责执行的闻人寻安。
半晌闻人寻安方才小心翼翼来问:“王公是想留着杜破阵好在司马氏身前拿住军权?”
“自然如此。”王代积坦诚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谁还能看不出来?闻人将军你两边都熟必要的时候要做个交通。”
闻人寻安只能诺诺。
王代积见状不由叹气:“不瞒你说我心里也虚司马正此来何止是突袭了杜破阵?也是突袭了我!江都到底怎么回事司马正到底怎么回事现在都不知道只能这么做……”
“总要问清楚的。”闻人寻安忍不住提醒。“昨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过去了。”
“你说的不错。”王老九站起身来负手昂然来言淡黄色胡子在灯火下格外显眼。“你在这里控制住颍上把控住局势战事暂结我要回一趟淝水口当面见一见司马正。”
闻人寻安只能颔首。
而大约上午时分王代积便回到了淝口大寨在这里见到了年轻的司马正。
“司马公。”
王老九恭恭敬敬俯身相对大礼参拜。“属下惭愧追击一夜隔断颍上也未能寻到杜破阵请司马公治罪。”
司马正见状赶紧起身亲自将对方扶起来:“王公说什么话呢你出镇淮南我出镇徐州并无高低属下二字何来?更不要说临阵问罪了。”
王代积被扶起身来依旧恭敬:“不是这样的且不说是属下陷入困境司马公来救只说司马公自徐州倾城而出俨然是得了江都旨意代表着朝廷这个时候更有高低上下了。”
司马正闻言也笑:“我未得江都旨意。”
王代积猛地一愣状若惊讶:“无旨出徐州兵还是出了全军?”
“也不能说没有旨意……”司马正转身回答主位笑道。“而是得了东都旨意。”
饶是王老九心思百转此时也被一句话说得懵住了。
东都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那里岌岌可危渐渐失控却是毫无疑问的。
而接下来对方下面的一句话更是让他脑中嗡嗡作响。
“皇叔来找了我他被英国公与冲和道长在河北偷袭已经十死无生了便将东都、司隶托付给我而我也应了。”司马正坐在座中坦荡来言。“但这五万徐州兵我却不能全带走这里面有三万是东都来的他们巴不得回去还有两万是徐州本地兵马我准备此战后让他们回去……”
“司马公仁义。”王代积只能如此言语但对方下一句话便让他彻底失态。
“你呢?”司马正认真道。“淮南兵有愿意去淮西的吗?我准备将你带走驻悬匏城控制淮西为东都南面屏障……咱们不要耽搁以淮西沿线城池为据点顺着颍水今日就进军!我行军在前你在左右与身后控制城池!”
王代积张了张嘴想拒绝却不敢拒绝反而忽然懊恼起来……若是这个局势昨夜孬好要把杜破阵那厮弄死啊!不然自己在淮西坐的安稳?!
而现在呢?杜破阵怕是已经逃出生天了吧?
下午时分杜破阵抵达颍水中游的重镇汝阴这里是汝阴郡郡治。然而到了这里兵马依旧没有多少只是区区数百人……还都是些后勤人员以及跟自己一起渡淝水过来的些许亲卫……这是当然的主力陆军的溃败队列尚在淝水东侧刚刚渡河就被人打断现在也应该没有人组织渡河不知道要怎么收拢;而水军逃走之前十之八九是要从汝水回老家的。
一时间杜大盟主反而成为了孤家寡人。
这个时候很难说昨晚上渡河是对是错。
实际上杜破阵来到汝阴城后一直沉默寡言一声不吭只是阚棱四下辛苦一会搞城防一会去四面做联络一会还要来照看义父。
就这样一直等到傍晚渐渐有了消息。
“快走吧!这里待不得。”郭祝狼狈不堪却带了个更大的坏消息。“我这次是被我舅舅捉了又偷偷放回来的他告诉我司马正不是来救王代积的司马正是接了曹林的班去接手东都的大军就是要从颍水进军的……王代积也要跟着一起来!而且人家是要全占淮西做东都屏障的!”
杜破阵摇摇欲坠但却是第一时间相信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徐州大军的出现。
而如果这样的话也跟之前他掌握的东都、河北一系列情报对上了……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这是被击败的大宗师的后招维系东都不被白氏、义军侵染的后招是曹林此时能做到的最好的反击。
但是知道了事情又怎么样?
自己怎么办?
自己算什么?
牺牲品吗?立威的那只鸡?搂草打兔子的兔子?还是路上那只被路过车轮碾过的败犬?
一败至此还是这个局面人心、兵马、地盘到底如何收拾?
没有人回答杜破阵实际上杜破阵根本没有问出声来。
“走是一定要走的我马上带父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