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那个窃龙之贼!
哪怕退一步来说庄国军政体系已经瘫痪各地的郡兵义勇都不足以贯通国势。
只要如他所言“天下臣民奉朕之旨”庄国各级官员皆以官道之力敬天子。庄国各地百姓皆以民心奉天子。
他仍然能从这个国家最基础的层面重新聚集力量以此争夺国势!
国家体制的意义在哪里?那么多普通百姓的意义在哪里?
于庄高羡而言此时此刻就是答桉!
可是……
当他真正审视这个天下却清醒地知道此事不是那么轻松。今日的对手对国家体制显然有深刻的理解完全封锁关隘掐住了国家咽喉!
庄国四郡曰“华林”、“岱山”、“清河”、“永昌”。
华林郡是帝国中心庄都所在受新安城辐射影响。新安城万家闭户白羽军都乖乖坐营不出整个华林郡又能有多少出头鸟?
清河郡自不必说受清江钳制太深三万水族战士巡游清江便足以震慑绝大多数城池。郡府清河城这会更是已经沦陷清河郡守都是阶下囚。
岱山郡乃九江城所在九江玄甲在岱山郡是什么影响力庄高羡自己也清楚。此刻在新安城里拔刀巡行、镇压他这庄姓皇权的多是岱山之人!
而永昌郡……此新附之郡割雍土而得这时候不分裂已是万幸能给他这个庄国皇帝的支持也是少得可怜。
庄国的边军是强大的但对面殷歌城雍国军队虎视眈眈锁龙关何能放手?更何况边军乃是大将军皇甫端明亲镇而皇甫端明向来杜如晦马首是瞻……
当然庄国是郡城制各级官员除却中枢重臣外各地的城主也是重中之重。
就比如三山城中胖胖的少城主就听到了这道诏令当即披甲提刀冲向城主府议事厅。
三山城尊贵的城主大人正与三山城的高层们吃茶言笑晏晏好像什么都未惊觉。
这些个耽于享乐的大人啊!
“娘!”孙笑颜大喊一声叫醒这些不关心国家大事的叔叔阿姨……以及老娘:“天子传诏要天下勤王呢!咱们快快点齐兵马——”
坐在上首的窦月眉惊讶地看了过来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一点:“你说什么?娘没有听清。”
孙笑颜大步凑到近前提高了音量很认真地准备再说一遍:“娘!我刚才说——”
啪!
窦月眉一巴掌扇在他脑门上:“吃什么吃?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你就要吃?你就是吃太饱了!”
孙笑颜被扇的在原地转了几圈。
晃晃脑袋晕乎乎地走出议事厅。
很委屈很想姐姐……
三山城城主窦月眉的态度绝非特例。
因为在庄高羡的政治理念之下窦月眉所经历的也不是特例!
而今时今日既然山河异位社稷翻覆新安城又怎会允许庄高羡从容使用帝权、调度国民?
在他的天子诏令之后立即又有一道政令自新安城出借国势传播天下——
“吾黎剑秋继董师遗命受杜相所托以相国印令行天下!”
“庄高羡无德之君倒行逆施。覆枫林而掠真丹损苍生而肥一人世所公见!”
“黎民不可欺苍生岂为轻?”
“昏君欲使山河尽血相府只愿万民安宁!”
“相国府传令诸郡诸城尔俸尔禄民脂民膏请务必顾念民生善待百姓即刻闭锁城门休从乱命。我泱泱庄国自能涤清妖氛。百姓且安坐未尝不可红炉温酒静待天明!”
君权与相权的制衡是国家体制永恒的话题。
老百姓到底应该听谁的往往取决于君与相的影响力。
大部分时候当然君在相前可遍数列国历代权相也不在少数。恰恰杜如晦所掌握的相国府在庄国影响力极深!
因为在庄高羡独坐深宫的那些年里整个国家就是杜如晦一人撑挽。相国府在庄国几乎就等同于朝廷很多时候政令都从相国府出。
勤苦书院的院长左丘吾曾经做过一个试验——
将同样一班学员投影为两页史书。分别在两页史书中对同一个问题进行提问。在前一页里说“同意的请起身”在后一页里说“不同意的请起身”。得到的结果竟有相当大差距。
左丘吾乃史学大家更是研究人性的名儒他的研究是为了修行也切实地让人类更理解人类。
人生来就怕麻烦当然更怕危险。
庄君之命是叫天下人都来拼命。相府之令是叫天下人什么都不用做。
这使得人们的选择在本能层面就有倾斜。
当然庄氏统治此地已经三代人、数百年庄高羡当国也有数十年受玉京山敕封十九年。庄高羡在这个国家自然有很强的号召力。
只是九江玄甲造反清江水军举旗皇甫端明已死边军不可轻动、就算动了也来不及……谁能如他之命引兵贯通山河呢?
不是无人愿而是无人能!
便在这个时候姜望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是惊雷以动摇苍穹的姿态滚过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