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小小外楼却也不算难事。
林正仁能扛个三五息已是了不起。
他也并不打算虐杀。
他不做于局势无补的事情。
杀了便罢了杀了便罢了……
只恨自己没有早下手!
这奸佞恶鬼自灭其族的败类果是半点信不得!
“我说你为什么不早点下手呢?”
这时候杜如晦听到了幽咽的声音就好像他的心声一般。
但声音是从自己手底下传来。
他低头一看。
被他拖死狗一般拖出庄国的林正仁身上竟伸出一双枯瘦有褐斑的鬼手将他紧紧抱住!
而后是第二双第三双……
密密麻麻的鬼手全都向他抓来。
杜如晦已经被打破的金身不能再承受太多伤害。
他本能地便要调动国势镇压但动荡剧烈的国势回应熹微。
这时候他勐地想起来他的相印留在相府这段时间一直由黎剑秋代掌……但新安城生变的时候相府亦封门!
心中生出更多阴翳。
先前不用相印是避免损耗国势也是不想暴露黎剑秋这个好苗子更是在地狱无门的阎罗杀手围攻下应对无暇。此时没什么国势可担心他强行鼓催神光护体压制鬼手同时遥呼庄相之印!
在某个瞬间他仿佛跨越山河看到了那相府之中盘坐在正堂桉前膝上横剑的男子。
黎剑秋!
曾经也是个俊逸人物来到新安之后越发寡言自董阿死后更是沉笃讷于言而敏于事……几乎已经成为他选定的下任国相!
那枚相印就封在一只四四方方的玉盒中。放在他面前的长桉上。
“以相印应我!
!”
杜如晦在心里这样呼喊。
不要让我失望啊黎剑秋!
砰砰砰那一枚大庄相国之印在玉盒里震动起来眼看就要破盒而出光辉已经先行晕染。
啪!
黎剑秋抬手把自己的剑放在了玉盒上。相印瞬间就安静了!
印为相国剑为桃枝。
今以桃枝镇国!
杜如晦看到黎剑秋坐在那熟悉的相府之中低头注视玉盒仿佛隔着这方玉盒、隔着相国印在与他对视。
杜如晦听到黎剑秋轻声而缓慢地说:“国相一切以庄国为重。这是您教我的也是董师在最后的时刻让我记住的。”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的确有几分未来国相的气度:“我想我正在做您期望我做的选择。”
竖子!
若夫天子失位国将不国!岂曰以庄国为重?
孽障不如董阿远矣!
杜如晦勃然大怒但桃枝一横剑光闪过这微弱的联系已被斩断!
他便将这怒火宣泄到林正仁身上不顾伤疲道元狂催单手轰下五蕴雷!
五蕴者色、受、想、行、识以此五蕴雷轰杀一切鬼!
几乎只听得轰雷一响掌中擒握的这个人就已经没了气息肉身焦黑如炭数不清的恶鬼散成黑烟四逸。
杜如晦五指一松就准备丢下这具尸体继续去寻庄高羡报信。
但从这具焦黑的尸体里忽然又探出一只鬼手——
惨白色湿漉漉!
且恰好嵌进指缝将他的手掌握住。
两只手就这么十指交叉有异样的亲密!
杜如晦吃了一惊回撤手掌但却难分难舍地牵着那湿漉漉的鬼手一起!
那具焦黑的尸体遗蜕般分离。
被他的手掌带出来的是一只浑身都在淌水的鬼面容稍一扭曲便化成了林正仁模样!
那散逸在天地之间的恶鬼黑烟疯狂地往他汇聚使得他的气势不断攀升赫然冲击天人之隔!
他的笑容依然是很传统的正人君子的笑只是声音不可避免的阴冷了许多:“杜相这一天你是不是也已经期待了很久呢?”
因为对林正仁的不信任在林正仁出使诸国之前庄高羡亲自出手在他的脖颈种下了缚灵索。
待林正仁归来之后庄高羡不再提及此事林正仁也好像已经忘记了。
杜如晦明白林正仁既然胆敢公开背叛一定是已经将此索解开。
所以他根本没有动过用缚灵索的念头。
但他没有想到林正仁用的是这种逃脱方式!
无怪乎他一直在等林正仁逼近神临的时候将其扼杀林正仁的修为却好像停滞!
为了反抗那一直都存在的死亡压力从一开始林正仁就做好了抛弃肉身的准备。
将那只噬元水鬼炼成了自己的道身在这关键的时刻腾笼换鸟转为鬼修!
若无今日之事哪怕林正仁有这一手在其跃升神临的时候杜如晦也有信心将其抹杀。
可是今日……
金身被破国势被剥。
此身伤重此身疲矣!
杜如晦的目光越过水鬼有些失神地看着下方山河。
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