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手指沾上颜料。
雪花般的纸团在他身边堆成一堆。
擦完油漆后,季朱槿弯腰,把那些纸团一个个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洗的发白的衬衫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部线条,他面色平静,黑色碎发遮住眼,动作熟练。
脸色漠然,似乎对于这些恶意,已经承受过千百次。
而且,非常理所当然。
沈柚站在原地没动,攥着纸团的手指发冷。
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来,她抿紧唇,不顾旁人目光,大步走了过去。
“这些,”沈柚敲着刚被季朱槿擦过的桌面,冷冷在教室中质问:“是谁干的?”
虽然她此刻的心情异常愤怒,但因为少女的嗓音甜软,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
班级中一片死寂。
没人抬头,所有学生都默默将脸埋在书堆中。
没人敢回答。
沈柚神情肃然,心中微微冷笑。
这些人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是谁做的,只是互相包庇、甚至看见了也不会说出来。
对季朱槿发泄恶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她知道季朱槿过得惨,但没想到会这么惨。
本来没想和季朱槿有太多牵扯,然而沈柚现在越看越生气,一时怒气上头。
沈柚属于被动型社牛,跟社恐在一起就是社牛,跟社牛在一起就会化身社恐。
现在她看着季朱槿,因为身体缺陷,就要无端承受这么多恶意。
他还只是垂着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自己默默收拾残局,甚至连丝毫的反抗都没有。
只是一人默默承受。
这种事儿经历久了,不变态才怪。
沈柚长吐出口气。
算了,帮这一次也不算什么,大不了她以后帮到底。
也免得这帮子人渣把一个好学生祸害成变态。
她握紧拳,面对全班,认真、大声、一字一句:“以后,我就坐在季朱槿旁边。谁敢再来惹是生非,我就一个一个把你们给揪出来!”
原主凭着家中财力,在学校还是有点威望的。
全班噤若寒蝉,沈柚抿唇瞪了眼这些人,扭头,正好看见季朱槿抬头歪了歪头,看向她。
他很白,是那种纸片一样的苍白,但是眼瞳又很黑,眼睛轮廓柔美,神情却非常冷漠。
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像是在看一场黑白默剧中,突然冲出来个彩色的、会说话的玩偶的奇怪。
沈柚明白这种眼神。
她懂,毕竟,校园暴力伴随着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会把针对、孤僻某个人当成潜规则。
没人出声,只有受害者受伤的世界就出现了。
而现在,沈柚打破了这份隐藏的潜规则。
“没事。”她蹲下来,悄声道:“有我在,他们以后不敢再这么过分了。”
她帮季朱槿捡着纸团,余光看见书柜中被撕碎的教材。
沈柚:……
深吸口气,心平气和地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沈柚本来没指望季朱槿会给什么回应,她没指望这么快就能让季朱槿改变对原主的看法。
然而,她真切的听见,身边人轻轻应了一声。
“嗯。”
沈柚:?!
她惊讶抬头。
上午没细看,现在面对面,沈柚发现季朱槿像是个纸扎人偶,靡丽阴郁。
纸扎人偶看着沈柚,虽然眼神奇怪,但是声音很好听。
沈柚呆了呆,觉得这人脸上的疤也不甚恐怖了,对视了几秒,默默挪开眼神,起身时耳尖还有点发烫。
捡完纸团,她转身把自己的桌子搬到最后一排。
沈柚搬桌经过江昕时,女孩突然抬头,双眼血红,瞥她的眼神冰冷恶毒,充满恨意。
沈柚吓了一跳,心中发冷,有点纳闷这人怎么突然跟她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不就是她不让他们再去欺负季朱槿了,至于吗?
还有那眼睛红的要出血似得,难道是红眼病?
一瞥而过,沈柚很快把这事儿扔在脑后。
她把桌子搬到了季朱槿书桌旁。
是这间教室内,唯一的双人拼桌。
搬完后,沈柚满意地看了几眼,忽然想起件事。
她对季朱槿道:“今晚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