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没有当场出现,夜里跟着几个落单的赌徒,也总能等到罗刹鸟。
龙笙的想法很好,可惜问了一圈,都没问到赌坊在哪儿。问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时,那老人问:“小公子是外地来的?听老朽一句劝,赌钱不是好事,稍有不慎便倾家荡产,债台高筑,切勿沾染。”
龙笙作出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老人家,我就赌点小钱,随便玩玩,不会有事的。您就告诉我,本地哪有赌坊就是了。”
老人见龙笙衣着富贵,想来也不在乎那几个钱。他重重叹气:“这位小公子有所不知,在落羽镇赌钱,那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那是要命啊。”
龙笙问:“这是何故?难道还不起债,得以命相抵?老人家只管放心,这点钱我挥霍得起,断不会负债累累。”
老人摇头:“要的不是性命,是小公子这双眼睛。夺走眼睛的也不是人,是妖怪。人若是没了眼睛,不是比死了还难受么?”
龙笙明知故问:“妖怪?”
老人称,二十年前,落羽镇还是有赌坊的。那时的赌坊,每日都聚着一群赌徒沉迷赌钱,输了的想赢回来,赢了的还想赢更多,人的贪欲永无止境,一旦上了赌桌,就再也无法收手。
直到镇上出现啄人眼睛的妖怪,起先是啄了李家与杜家人的眼睛,随后就盯上了这群赌徒。
那段日子,凡是夜里赌钱回家的男人,都会被一只大灰鸟啄走眼睛。赌徒们吓得魂不附体,从此只在白天赌钱,夜里不敢出门。可即便如此,人在家中坐,鸟从天上来,照样吃掉赌徒的眼睛。
只有彻底收心,毫不沾赌,才不会招来罗刹鸟。
有这么一只专吃人眼睛的妖怪在,镇上谁还敢赌钱?赌徒们都不再去赌坊,渐渐的,赌坊也就倒闭废弃了。
如今的落羽镇,没有一个赌徒,也没有一家赌坊。
龙笙问:“既然镇上没人再赌,那妖怪可飞走了?”
“没呢。”老人长叹一声,“没了赌徒,它又去啄别人的眼睛。大家伙儿发现,越是贪婪的人,越容易被吃掉眼睛。当铺里那个王掌柜,原先是个利欲熏心之人,去他那里当东西,他分明能看出宝物价值,却总道这东西不值钱,压价压得极狠。后来一天夜里,他没了眼睛。这当铺掌柜一双眼睛能鉴宝,何等珍贵,就这样没了。”
“那会儿大伙儿还拍手叫好,觉得这妖怪替天.行道,杜绝好赌之风,又惩治黑心商人。可后来就都畏惧起来,人活在世上,谁能保证自己没个私心,没个贪念?若因一念之差就要盲了双目,代价未免过重。昨夜就有一个杜家成衣铺的伙计又被啄了眼睛。”
龙笙:“成衣铺?”
那是他昨日去过的地方。
“是啊,那伙计叫刘喜,平日为人老实本分,谁能想到他也出了事。今早大伙儿发现他的时候,他倒在街上,找不着回家的路,大家要扶他回家,他还让大家帮忙找他的银票……可哪儿来的银票?就算有,也被风吹远了。”
龙笙一时不知作何言语。他昨日花一百两问了个故事,并不知百两在人间何等分量。而今想来,一个市井小民,天降横财,如何能保持平常心,不起半点儿贪婪?是他害了那个伙计。
如此一来,这桩事他更要管。至少得把眼睛还给那个伙计,了却这桩因果。
只是赌坊这条线索却是断了。龙笙的思路没错,可他来的太晚。罗刹鸟在落羽镇盘踞二十载,赌徒的眼珠子早就被它吃完了。现下要上哪儿去找它呢?
老人又道:“小公子,老朽先不跟你聊了,老朽还等着去领杜家的救济粮,再晚该被领完啦。”
“是最早被妖怪害的那个杜家?”杜家这个词出现率太高,龙笙跟老人同行,继续打听,“我瞧老人家衣冠整洁,精神矍铄,不似要靠救济度日的样子。”
“正是那个杜家,当年新婚之日,被啄了眼睛的杜公子和李小姐,如今已成了杜老爷和杜夫人。”老人感激道,“杜夫人可是个大善人呐。李家与杜家家财万贯,他们没了眼睛,也还有婢仆伺候,不愁吃穿。可咱们普通人家不一样,没了眼睛,就没了谋生本领,所以才说是要命啊。杜夫人心善,深知盲眼之人不易,设立了慈善堂,每隔半月,为镇中盲眼之人发放米粮。实不相瞒,老朽这救济粮,是替我那不成气的儿子领的。”
老人说着说着,老泪纵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