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说:“那我今日还睡在谢府?”
谢深玄自然只能答应,说:“好。”
二人停了片刻,诸野忽而又开口,略微拖慢音调,道:“那间屋子……”
谢深玄一愣:“什么?”
诸野:“应当已经许久未曾住人了吧。”
谢深玄停了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明白诸野所说的,应当是他昨日请高伯找人清出来的,留给诸野暂住的那间屋子。
那房间在谢深玄寝处一侧,几乎一直在空置,的确已有许久不曾住过人了,可他不知诸野为何突然要说起此事,正觉得奇怪,诸野却又忽而小声冒出了一句话来,道:“有些潮湿。”
谢深玄:“……”
谢深玄倒是完全不知还有这种事。
他平日在家中时,不是在书房,便是在卧处,已许久不曾去过那间屋子了,可现在听诸野一说,他仔细回想,那屋子的角度不好,一日中几乎不见日光,的确有些阴暗,又长久不曾住人,也许真有些潮湿,而诸野身上那些旧伤又是最受不得潮湿的。
谢深玄不由有些懊恼,高伯不知此事,自然不会去考虑这些,可谢深玄自己清楚诸野的情况,竟然也忘了去注意这些,而诸野昨夜在那屋内待了一晚上,那手怕是早已开始发痛了,想到此处,谢深玄几乎下意识便问:“你昨夜不舒服,为何不干脆过来?”
诸野:“……我怕打扰你。”
“这算什么打扰?”谢深玄蹙眉反问,“你不舒服,当然要早些告诉我。”
诸野小声说:“好。”
“你今日还是睡在我屋内吧。”谢深玄一顿,又道,“不许拒绝。”
诸野:“……哦。”
谢深玄在马车内,而诸野策马在外,他二人隔着马车车帘交谈,从头到尾都不曾看见对方面上的神色,只是谢深玄听诸野小声说话,便觉得诸野一定又被他心中那些纠结万分的古怪想法缠住了,若自己不将话说得死一些,诸野怕是又要拒绝。
如今诸野答应了,他自然觉得很满意,可两人说完这些话,谢深玄才想起来,他身边还坐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洛志极。
他回过头,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洛志极,正对上洛志极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
谢深玄:“……”
洛志极:“……”
谢深玄道:“……这件事。”
洛志极:“我明白了,怪不得您不觉得生气。”
谢深玄:“……啊?”
洛志极:“原来他们写的是真的啊。”
谢深玄:“……”
谢深玄不由提高音调,毫不犹豫反驳,道:“不是!”
洛志极:“哦哦好的先生。”
谢深玄:“……”
洛志极:“不是真的。”
谢深玄:“……”
洛志极对他露出灿烂的笑:“您放心我已经知道了。”
谢深玄:“……”
……
只有在马车外的小宋,觉得自己洞悉了一切的真相。
他看着策马在旁的诸野,清晰看见诸野脸上并没有半点小心拘谨的神色,他甚至微微弯着唇,看起来似乎心情极好,方才他同谢深玄所说的那些话,显是别有用意。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谢深玄对他是“关心则乱”,那由这四字,几乎便可衍生出一切“对付”谢深玄的办法。
诸野本不想如此的。
可谢深玄非要说他中邪,至今仍假装着对一切未曾觉察,甚至再三要为他“驱邪”,这实在令他有些气恼,可他下不了手去真的报复谢深玄,到头来也只好在中邪这件事上做做文章,让谢深玄自食其果,再看看谢深玄究竟还能再演上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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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送洛志极回了住处,而后再一道回到谢府之内,谢深玄又找了高伯,说那间屋子潮湿,诸野今日睡在他屋内,而诸野像是生怕谢深玄多想,主动同高伯说道:“我暂住在外间便好。”
高伯看上去甚为开心,在他看来,外间与里间的差别并不算大,只要能进门就是好事,他匆忙让人将被褥抱过来,急匆匆为诸野准备,而谢深玄忙着为帕拉和裴麟挑选些识字入门能看的书,他便去了书房,只留了高伯与诸野在他的房间之内。
诸野看着屋外的花园,仔细回忆谢家这房子的故事。
他既然清楚京中一切官员的隐秘之事,那谢深玄这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