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明白了,您说得真对啊!”首辅满怀着对谢深玄的敬仰,激动万分说道,“果然只需要一点小小的鼓励,就能给孩子带来全然不同的完美体验。”
谢深玄深吸了口气:“我能问问,您昨夜去看了他几次吗?”
首辅一愣,显然没想到谢深玄会问这个问题,而他当然也记不得具体的数字了,他便抬起手,掐着手指,仔细算了算,一面与谢深玄说:“他读书到深夜,我有些担忧,就多去了几次。”
谢深玄:“……”
首辅:“也没有太多,大概……呃……五六次吧?”
谢深玄:“……都是从窗缝里?”
首辅:“哎呀,不能打扰孩子读书嘛。”
谢深玄:“还总是从窗缝里对他笑?”
首辅:“适当的鼓励,总是重要的。”
谢深玄:“……”
谢深玄忽然就明白了赵玉光的压力,究竟来自何方。
夜半三更,挑灯夜读。
这种时刻,有个人,时不时便在你的窗缝里出现,带着诡异的笑盯着你,笑完就走,绝不停留,而这个人还是你本来就十分畏惧的父亲……
这换了谁能不害怕啊!
谢深玄不由又看向了首辅。
首辅显然未曾意识到这件事的问题,他还觉得这是对孩子的绝好激励,一面说:“谢大人,怎么了?五六次还不够吗?”
谢深玄:“……”
首辅:“那要不,我今夜隔两刻钟就过去看看?”
谢深玄:“……”
首辅叹了口气:“可我又怕对孩子的激励太过头了。”
谢深玄抬起手,打断了首辅的话。
“首辅大人。”谢深玄叹了口气,“我觉得赵玉光不是受到了您的激励。”
首辅一愣:“啊?”
谢深玄正要解释,书房外却又传来了敲门声,赵玉光战战兢兢在外面唤首辅:“父……父……父父父亲!”
首辅正襟危坐,显然还是不习惯与赵玉光相处,一时万分紧张,又一次握紧椅子扶手,道:“进……进来!”
赵玉光进来了。
他连走路都在发颤,哆哆嗦嗦走进屋中,站在门边,却连一步都不敢再继续往前,甚至谨慎扒着房门边沿,生怕接下来自己要遭遇什么不测。
首辅似乎意识到自己又犯了紧张的毛病,他清了清嗓子,竭力克制自己此刻的心情,摆出一副温柔和煦的模样来,柔声细语道:“玉光,怎么了?”
可他实在鲜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人说话,那副温和模样看起来莫名便显得有些险恶,唇边的笑意似乎也带了些别有用心的意味,谢深玄看着尚且觉得发怵,更何况是本来胆子就小的赵玉光。
果真赵玉光吓得发懵,他整个人都在止不住颤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首辅,连咽了几口唾沫,这才发着抖说道:“饭……可以吃饭了……”
“哦,这件事啊。”首辅依旧面带僵硬微笑,再回过头来看向谢深玄和诸野,道,“二位大人,今日不如也留在此处吃个饭吧。”
谢深玄:“……”
谢深玄叹了口气。
“玉光,你先下去吧。”谢深玄万般无奈道,“首辅大人,我有话要和你说。”
首辅方才向谢深玄提出了孩子教育上的疑惑,他当然以为这是谢深玄要为他解惑了,于是他依旧带着笑,万般温和与赵玉光说:“玉光,你先去吃饭吧。”
赵玉光脸色惨白,颤抖点头。
他看起来像是恨不得飞速从此处逃离,可大概是因为太害怕了,一时腿脚发软,走得不由便慢了许多,等他终于出了门,首辅迫不及待看向谢深玄,谢深玄方恨铁不成钢般长叹了口气,无奈道:“首辅大人,您今晚千万不要再从窗缝中去看玉光了。”
首辅:“啊?那我……直接进去看他?”
谢深玄:“……”
谢深玄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能理解赵玉光对首辅的畏惧,多年未见的父亲惯常摆着万分严肃的模样,从来不与他谈笑,令人满心敬畏,却又偏偏对他的学业有着过度的关心,时不时便要抽查,却从不夸奖他,像是很不满意。
而近来,他父亲好像对他更不满意了。
一夜恨不得抽查他十数次功课,每日都盯紧了他读书,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父亲觉得还是不够,还希望他能够读得更多一些。
可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