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谢深玄想,这样下去,果真不行。
伍正年今日仍在学斋外等着他们,他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一面压低声音与谢深玄道:“这个……小洛有些太过于专注自己的兴趣了。”
谢深玄:“……”
伍正年:“明日,明日我一定逮他来上课!”
谢深玄忍不住皱眉:“他怎么这么迷信。”
伍正年咳嗽:“兴趣爱好,只是兴趣爱好。”
谢深玄:“总该有些缘由吧?”
伍正年:“……”
谢深玄看着伍正年,伍正年无辜睁大眼睛,也看着谢深玄。
谢深玄明白了,伍正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这又是他学生中的一个未解之谜,赵玉光的事情还没解决,这又多了个大问题。
谢深玄深吸了口气,再看向令他畏惧不已的诸野。
“诸大人。”谢深玄小心翼翼说,“您真的和裴麟谈过了吗?”
他们一同看向学斋之内,裴麟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全然没有一点已经要上课的自觉,而其余学生稀稀拉拉的晨读声,正巧当了他美梦的绝佳背景。
诸野沉默片刻,毫不犹豫上前,一把拎住裴麟的衣领,将裴麟从桌案上提了起来。
裴麟吓了一跳,再迷迷糊糊看清眼前的人,大为震撼。
“诸……诸大哥。”他战战兢兢说,“今日不是没有武科吗?”
谢深玄:“……”
诸野:“……”
好家伙,感情这小子是看了学表,知道今日没有诸野的武科,这才——
等等。
谢深玄疑惑看向诸野。
“诸大人。”谢深玄也问,“今日不是没有武科吗?”
诸野:“……”
谢深玄:“不对,没有武科,你来太学干嘛?”
诸野:“……”
谢深玄:“我早就觉得奇怪了——”
诸野微微挑眉,总算难以按捺心中那不可压抑的莫名恼怒,先狠狠瞪裴麟一眼,这才板着脸冷淡回应谢深玄,道:“有问题吗?”
谢深玄果真立即改了口,匆匆摇头:“没有没有。”
诸野又问:“有什么意见?”
谢深玄:“……不敢有意见。”
诸野这才拍了拍裴麟的肩,裴麟的瞌睡一瞬清醒了大半,他挺直脊背坐得极其端正,再毫不犹豫拿起面前的书,用全班最大声的音量,高声朗诵。
“南有呃……叉木!叉……叉叉累之!乐只君子!福叉……呃叉之……”
裴麟心虚了。
谢深玄心绞痛了。
怎么会这样啊!
为什么有人文盲都这么理直气壮啊!
……
制止了裴麟过分文盲的行为后,谢深玄深深吸了口气,问:“有人知道洛志极去哪儿了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洛志极大概是去搞什么奇怪的迷信活动了,可谁也不知道洛志极到底去了那个寺庙。
毕竟京城的宗教与寺庙那么多,而他可能在其中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
谢深玄不由又叹了口气。
“你们如果看到洛志极,记得叫他来见我。”谢深玄说,“我有话要和他——”
诸野略退了几步,忽而朝外出去了。
谢深玄的话语顿时僵在了口中。
等等,他又说错什么了吗?
诸野怎么出去了?
不会又偷偷记什么东西去了吧?!
谢深玄心神俱疲。
不想上课了。
学生不来,还要被人打小报告。
他能不能现在就辞官回家啊?!
-
经过一早上和文盲学生互相的痛苦折磨,到中午时,谢深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进入了万般放空的佛系时间,甚至想问问洛志极到底和哪个寺庙比较熟,他也想出家。
伍正年也在谢深玄的书斋内,他特意搬来了自己过分养生清淡的饭菜,再泡上一大壶黑乎乎的不知名药茶,一面安慰谢深玄:“哎呀,一开始都是这样的。”
谢深玄不想说话。
小宋从家中带了饭菜来,可过了一早上,饭菜大多都已有些凉了,谢深玄又没有胃口,伍正年倒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便道:“深玄,我听说学生现在的饭菜,都是你从家中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