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铃铛的声音还在响,越来越急促。不仅有松田阵平身上的那个,还有萩原研二身上的。
“为什么在响?”
“因为我们中间有鬼?”八月胡乱做出推测。
等等这不会是真的吧?
他本来以为是三月弥生全盘操控的,但是现在一看三月弥生本人都是云里雾里的样子。
那么这个方案,先前演给老乌鸦看的剧本,除了三月弥生以外只有一个人选——远川明。
那么最大概率被策反到“鬼”阵营的——zero吗?
八月想起来打枪不打头的某人。
相处那么多年的幼驯染被苏打酒干掉。
虽然只是波本认知上的……但是八月不认为有什么手下留情的必要。
他在增加“同类”。
要命!
班长……班长可能。
班长也不是不可能啊!他也淡定过头了吧?!
小阵平!Hiro!快逃!你们同期里面没有正常人了!
八月欲言又止,他怕自己一句话出口,其他人就给他表演一下当场“变脸”。
真的不是在演我吗?
真的是本人吗?
不是幻觉?
靠,这个松田和萩会不会也是假的?
不不不,他们手上不是有樱花铃铛?
……但是如果从高明哥那个时候开始就被骗了呢?
大家都是“鬼”这就说的通了。
但是……“明”的目的是什么?
————
一个猛子扎入杂草丛生的后院的三月弥生不知道八月想了那么多。
对他来说是不是幻觉没那么重要,就算对方真的是“鬼”。
只要对方演的够像,他说不定还会大喊“给我变”。
至于真货和假货之间如何取舍?
先不说这种可能性会不会出现。
就算是出现了——那岂不是更好?
三月弥生表示他可以全都要。
他深呼吸一口气,生理泪水从眼眶溢出,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手是真的疼,刀子中途就因为手拿不住掉在半路了,三月弥生也没回头去捡。
神经切了,但没切断,所以一抽一抽的疼痛连带着脑袋都疼起来了。
他跑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当着其他人的面因为这么点小伤哭出来也太丢人了。
“三月弥生你丢不丢人?”他一边对着自己骂骂咧咧,一边掉眼泪。
“好痛。”他捂着手蹲下去,一头埋进过人高的杂草丛中。
和现实一样,血止不住却也流不快。
更何况这里是梦,就算是流尽血液也不一定能够像人一样死掉。
月黑风高,院子里只能看见漆黑的影子,已经枯萎的向日葵像是只有头颅的人那样弯着颈椎骨站在草丛中。
院子其实也不大,三月弥生早看到那只鬼跑没了踪影,他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
他一个人在草丛里缩成一团的时候,隐约听到诸伏景光喊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点空灵的感觉,仿佛是恐怖片里叫魂的声音。
于是三月弥生沉默了。
他的情绪几乎没有个中间值,一直在大喜大悲到极度淡漠之间来回跳转。
他学着做个人,但学得不怎么像。
感情不像大脑一样好控制,但是通过调节大脑的神经递质能够做到类似调控情绪的作用。副作用也来得明显,感情要是压不住了,就像是开闸的水库放水那样,一下子都涌出来,让他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个多愁善感的没用人类。
三月弥生没回应诸伏景光,他觉得那是幻觉,又或者是鬼,虽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真实。
他怕自己应声了,就要永远留在这里,外面的躯壳一睡……倒也不会一睡不醒,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换一次代。
他担心醒来的不是三月弥生,是鬼。
现实世界可不像梦里有固定规则,无论如何都还有一线生机。现实就是一场只能一命通关的超高难度游戏。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三月弥生听见诸伏景光喊他的声音停了,三月弥生没来由地又担心了起来。
他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选择爬起来去找人。
诸伏景光没找到他,所以现在换他去找诸伏景光了。
如果骗他的真的是鬼,那就让对方为用那张脸骗他这件事情付出代价好了。
夜幕中的向日葵像是弯腰驼背的骸骨,三月弥生从他们之间穿过,向日葵的花瓣收缩在一起,像是蜷缩在一起的面皮。
三月弥生顺着他最后听见声音的地方找过去,绕过一片枯萎的葡萄藤架子。
他找到诸伏景光了。
“景光?”三月弥生难以置信。
刚刚还在叫他的人,胸口绽开了血花,心脏的位置上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