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似乎怎么做都是错。
温蕴拿着纸巾擦着泪,她泪汪汪地说:“爸爸,能不能等她回来,让我们先相处几天呢?我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让我缓冲几天呜呜呜,我现在真的不想走。”
不止是现在,如果可以不让她走,她这辈子都不想走。她爱爸爸,爱妈妈,爱这个家所有人,她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家。
但是她都这么哭了,爸爸就算眉头皱得再紧也没有松口,她心里就清楚这怕是很难了。
温蕴抽抽搭搭的,又是哭又是求,温常赋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了头,那就过几天再说吧。
温蕴又哭又笑地说谢谢爸爸。
这副画面,给所有人带来的只有心酸。
温蕴是真的缓不过来气。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突然就知道爸妈找到孩子了,突然就被通知自己要走了。她的整片天都变了,她完全无法接受。
她需要缓冲,也需要冷静一下。
或许……
温蕴忍不住想,要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程听萝可以喜欢她……或许她就不用走了呢?
只是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她们从前生活的完全是两个世界,完全没有交集轨道的两个人,得多有缘分才能在短时间内喜欢上对方?
那怎么办呢?
温蕴越想越难过,难过得快呼吸不上来。
温常赋和徐亦婉没有同温蕴说那二十万的事情,那只是他们试探程家的一个底线,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要拿出来的解决之法。至于现在……能少一事是一事。
-
程听萝在回家时,时间有点晚了,还没进门她就看见门缝里是黑的,里面并无灯光映出。
——他们睡了。
即使她明天就要走了,即使这是她待在家的最后一晚,他们也没有什么刻意的话给她叮嘱,也没有刻意地晚睡等她回来、和她说说话。
——也许刚才那些叫人窒息的话就是他们最后想叮嘱给她的吧。
程听萝走上楼梯,掏出钥匙开门。
她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从前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全世界,自己的世界里也只有他们,所以她会格外在乎他们的一言一行、偏爱偏心,但现在,她的小世界逐渐扩展成了较大一点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渐渐有了更多的人,他们那些叫她难过的行为,使她难过的力量也就被削弱了。
出去和季清洄坐了一会,倒也没有说特别多的话,但她整个人都觉得舒服多了。
没有那么难过,也没有那么闷得说不出话。
他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心中似乎有一片海,宽阔辽远,能够度己,也能度人。
她默默回到房间,拿出书包写作业,只觉得心中一片清明。
时间不早了,她快速解决完学校的作业后就收拾收拾睡了。临睡前,她睁着眼最后环视了一遍这个她刚来住还没有多久的小房间。
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再见啦。”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整个家一如往常。
程洪昌已经出门去上班——他们住得偏,他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位置,每天得早点出门才不会迟到。
肖来娣和程小哲还在睡觉。
见状,程听萝没有一点意外。
她接了杯水后,一边喝水一边兀自做着对这个家的告别仪式——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她是个情感丰沛的人,说好听点是细腻,说稍微难听点是敏感。但可惜她这都是单向的,只有她舍不得这里,这里又不会舍不得她。
喝完水后,她想了想,还是在书包里翻了翻。
——刚来到这里,很多东西都需要购买,加上每天坐公交的费用,开销确实比较大。她会开源节流,没钱的时候她会想办法开源,但是不会过分地节约苛待自己——如果温家没出现,她本来也打算去找个能搞钱的兼职。
所以她手里只剩下两张整钱,是两张一百块钱,就是肖来娣那天冷着脸跟她讨要的、她和程洪昌要的那两百块钱。
程听萝将这两百块钱放在了桌上,用水壶压好。
——还给你了。
把钱压好后,她就背着书包出门上学去了。
今后这道门,可能不会再踏入了。
程听萝熟稔地和卖包子的摊主问着好,拿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她吃得有些腻,还好这家包子种类多,她可以换着来。周末的时候也可以去吃点别的换换口味。
她没有过得特别好。
但她也有在努力,努力让身处不好环境中的自己,过得稍微好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
尽量满足自己偶尔生出的丁点小需求,比如想买一支笔,比如想吃一顿小吃。
尽量对自己的要求不要那么苛刻,稍微纵容一些,比如少做一张卷子,比如早半个小时睡觉,比如像昨晚那样,从题海中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