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来,今日的静心丸。”
老皇帝像一口陈旧的老风箱,大声地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对,朕自有真神护佑,太子也有真神护佑,必定不会有事,朕还要等着太子回来。”
他话音刚落,秦骛就朗声喊了一声:“陛下。”
老皇帝回过神,尖声道:“秦骛!你回来了……太子……太子怎么样了?”
秦骛冷声道:“太子死了。”
老皇帝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嘎”的一声巨响。
扶容转头看向秦骛,秦骛也看向他。
扶容知道,秦骛应该……是在诈老皇帝,他是故意的。
“留在外面,不要进来。”秦骛握了一下他的手,自己则大步上前,掀开帷幔。
老皇帝喘不过气来,在床榻上疯狂挣扎,两位天师紧紧地抱着他,抚着他的后背:“陛下,陛下……”
秦骛垂了垂眼睛,冷冷地瞧着眼前的场景,继续道:“是你把太子杀死了。”
秦骛声音阴森,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你想杀了扶容,结果扶容没死,你最宠爱的太子死了,是你活该。”
他还记仇呢。
“不!”老皇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大吼出声,“不是朕!朕只是想……朕只是想……”
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骛摆了摆手,让张天师和陆天师退开,老皇帝独自在床榻上挪动着。
忽然,他往前一扑,摔在地上,扑在秦骛脚边。
老皇帝扶着秦骛的鞋尖,额头上伤口的鲜血,滴落在他脚边,恳求道:“老五,老五,朕求你,救太子……朕错了……”
秦骛被恶心坏了,猛地收回脚,震声道:“给扶容赔罪!”
老皇帝恍惚抬起头,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什么?”
“我说——”秦骛抬起脚,踩在他的肩上,一字一顿道,“给、扶、容、赔、罪。”
帐子外面的扶容也吓了一跳。
原来,秦骛要提早回来,不是为了谋权,也不是为了抢占先机,只是为了……
让老皇帝给他赔罪。
秦骛就是这么记仇的人。
谁想害扶容,他就把谁千刀万剐,然后提到扶容面前赔罪。
老皇帝被秦骛踩着肩膀,一寸一寸地俯下身去。
他瞧着帐子外面那道小小的身影,碍于秦骛的威压,低声道:“朕错了,扶容,朕给你赔罪。”
秦骛厉声道:“我没喊停!继续!”
老皇帝连忙继续赔罪:“我错了……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殿中回荡着老皇帝给扶容赔罪的声音。
诡异至极。
扶容回过神,连忙道:“好了,就这样吧。”
秦骛这才喊了停。
老皇帝松了口气,下一刻,秦骛又道:“皇帝印玺在哪里?拿出来,我有一封圣旨要盖印。”
老皇帝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你……”
很显然,秦骛要盖印的圣旨,十有八九是传位圣旨。
老皇帝怒骂道:“你休想!太子没死,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来人呐!传朕的口谕,去找太子……太子登基……”
这时,重重帷帐外,传来扶容小小的声音。
“秦骛。”
秦骛抬起头,朝帐子外看去:“怎么了?”
扶容握着缠在腰间的马鞭,闭了闭眼睛,轻声道:“你出来。”
“好。”秦骛一脚踹开老皇帝,“你走运了,先放你一马,等着。”
秦骛拂开帐子,走到外面。
扶容看着他,下定决心,抽出马鞭,缠在秦骛的脖颈上。
秦骛知道他要做什么,还稍稍低了头,迁就他的动作,好让他不用踮脚就能缠住自己。
秦骛低声问:“小祖宗,有什么命令?”
扶容抿了抿唇角,鼓起勇气道:“你不许做皇帝。”
秦骛笑了一声,却问:“扶容,这件事情有点大,你准备给我什么补偿?”
扶容轻声唤道:“陛下?”
秦骛周身气势一凝,他收敛了笑容,变了脸色,耐下性子纠正他:“扶容,不要这样喊。”
这个称呼,总是让他想到自己辜负扶容的前世,让他的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无时不刻不在后悔。
他不喜欢这个称呼,一点也不喜欢。
他忽然不想做皇帝了,就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