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如此,平民更是毫不讲究。
只要心意相通,彼此有意,礼就能成。
只是还需要在夜晚之时。
渔船漂泊在江上,越来越远。
晴明没有告诉初桃的是,另一个自己曾经施加给他的幻觉——如在点心摊前的驻留、轻舟上伫立的两人,正在逐一变成现实。
他呼出一口气,任劳任怨……地划着船。
直到了湖中央,方才停下,望着四周
而姬君一个人也玩的很开心。她在轻舟上晃晃悠悠,褪下华服后像是个普通的渔女。又新奇又活泼。
又是对影自照,感叹美颜盛世。
又是掬水扑到他的脸上,那清凉的水沿着衣衫沁进去,却一点也不冷,正好中和了他因此滚烫跳动的心脏。
还露了脸,便吸引来一群游鱼,跟在船后面颇为壮观。安倍晴明正含笑着,便听到她说,要把这些鱼烤了吃。
……他自然是同意了。
船上除他们两人之外,就又多了几条鱼。
初桃无聊时,便脱去鞋袜,坐在船沿,光着脚晃。
安倍晴明转身看见,下意识避开视线,等她玩开心了,又脱下衣衫为她擦脚。
她闭着眼,翘起一只,乐的享受。
青年的手隔着衣衫落在她脚上,带着水汽和凉意。
还要将她捂热才行。
他不可避免地摸到姬君的腿,顿住了一瞬,方才若无其事地用衣衫包着向下。
却听初桃说:“你可以摸的再上面一点。”
他明明是无心之举,却在姬君的话语下像是个色中恶鬼。
安倍晴明摇头笑:“勿要戏弄我。”
初桃看着他。
青年目光澄澈,只有耳垂后一点红了,她也在这样的眸光中败下阵来,他自己的私欲那般的黏人,恨不得将她由内到外吞吃,怎么本人却是块不解风情、或者说偏要克制自己的木头呢?
“那就等到入夜之后,等我成为了你的妻子,你就要履行你作为丈夫的责任。”
安倍晴明闻言,将头转向一侧看向天边。
已是日暮,火烧云一样落到天际。
他“唉”了一声,不知道是期盼夜晚早点到来还是不要到来。
但不管他怎么想,反正入夜之后,初桃就噗通一下掉入了湖里。
安倍晴明虽然惊到,但初桃实在活泼,或许只是要游泳而已。她竟还会水……青年摇头,她还有什么不会的呢?
便安静地垂坐着,颇为后悔上船前没带更多东西。方才的外衫为她擦过脚,再擦身子便有些不合适。
好在平安京里三层外三层,他还有干净的衣服。
一息。
两息。
姬君仍无动静。
湖面平静,却突然像是怪物吞噬的巨口。
水面干扰烦多,即使是他,也要费一点时间方才能探查她的方位。
没有时间了。
他侧身,忽然听到破水的声音,接着湿漉漉的手臂就绕上他的脖颈,将他重重往下一拉。
安倍晴明坠落湖中。
——不是怪物,是湖中女妖。
她将他拖入光怪陆离的水中,姬君的白发在清水中散开,宛若最静美的……优昙。
优昙,只在黑夜中绽放一瞬。
恰如今夜。
从水下,到船上。
湿漉漉的青年仰起头,看见漂亮的星河,低下头,又是星河璀璨,明明没喝酒,却好像如坠云端。
他身上的水滴坠落,洇湿了姬君的头发,呈现出更加漂亮的银色。
还有一滴,落到了她的眼睫上。
“啊……抱歉,姬君。”
他下意识道歉。
撑在地上的手被初桃掐了一下,方才察觉此刻身份的变化。
他们只是一堆平凡的夫妻,无需敬称,只需直呼名字。
他叹气,又忍不住笑:“我时常在想,我与晚梨横渡时间长河的缘分,究竟是从何而来。为何偏偏只有你入了过去的我的梦境。”
“过去是不变的吗?未来是注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