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穿着一件薄薄的汗衫,膀子露出健硕宽大的肌肉,在灰蒙蒙的厂房里正念着未婚妻寄来的信。
这个工厂是刘庆哥哥的,他在做水泥生意。厂房一天到晚都是灰扑扑的,偶尔有几个坐办公室的女工人从过道路过,她们每每总会情不自禁地看向郝四道。因为那么多臭哄哄的男人里,唯独他最特别,他每天都挑一处角落安安静静地看书,万年绷着一张脸。
可是今天他却在笑。
因为他的未婚妻给他写信,“四道哥,见信如唔:我已经读上书了,老师和同学都很友好。村里的桂花开了,很香。我每天拣了一点做点桂花酒。等你回来喝……最近我攒下了一笔钱,打算做服装的生意,过段时间将要去羊城进货,到时候可能会顺路来看你一眼。淼淼1983年8月20日。”
金子般的光影落在他蜜柚色的皮肤上,他年轻的眉眼和鼻子高挺得好比西方雕塑似的,充满了男人味。
郝四道把这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感觉孙淼淼没写什么想他的话,可是字字都好像在勾着他想念她。念完了信,他好像喝了一瓶香醇的桂花酒似的。酒不醉人人自醉。他立即去邮局拍了一份电报,顺便汇了一千块给孙淼淼。
请给他每天写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