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和后座车内的男人四目相对。
他晃了一下神,发现对方和刚才脑海里回忆的男人一模一样。
裴语眨眨眼睛,慢吞吞地走过去,俯身,凑近。
额头极近距离地靠近。
秦深偏头,嗅到淡淡的酒味,他清楚地看见少年的眼睫眨了两下。
“哥哥?”裴语张了张唇。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也轻轻的,像毛茸茸的蒲公英刮了下心脏,有点痒。
和秦毅阳叫他哥的感觉完全不同。
秦深眸色深深,喉结上下滚了滚,正要说话,少年又是一声。
“你真是他的哥哥,今晚的事谢谢。”裴语,两只手垂在腿边,认真地鞠了一个躬。
秦深:“......”
他轻咳一声,瞥见少年眸底的醉意,问:“喝醉了?”
裴语重新站直,想了想,很缓慢地说:“没、没醉。”
秦深不信,眯了眯眼睛。
“真的没醉吗,你要不要再好好想一下。”秦深将手搭在车窗边。
男人手腕上的表盘反射着光,很闪,也很吸引喝糊涂的小朋友。
裴语定定看着男人的手腕,腕骨线条凌厉明晰,金属冷光的表带和冷白的皮肤很搭。
他听话地思考,几秒后垂头说:“好像醉了。”
“是好像吗?”
“不是好像。”裴语咬咬唇,承认:“喝醉了。”
秦深视线落在少年镜片后迷蒙的眼睛上,指节动了动。
“上车,我送你回去。”
裴语神情犹豫,手指攥着T恤的衣摆。
酒意上头带来迟钝,要不是潜意识里的谨慎,他前几秒就一口答应了。
秦深嘴角小幅度地勾起:“就当做之前撞倒你的歉意,可以吗?”
“这么晚了,你又喝醉了,一个人不安全。”
裴语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上了车。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靠在舒服的椅背上,裴语懒懒地眯起眼睛。
有点困了。
车辆向大道行驶,路过一个拐角时,裴语身子一倾斜,小半个身体趴在秦深的腿上。
那场车祸并没有伤害到秦深的感觉传导纤维,加上长时间的复健,秦深能感觉到压在他腿上的重量。
少年躺在他的腿上,眼镜歪了,露出小半张侧脸。
他的皮肤很白,在车内小夜灯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眼睫也很长,闭着眼睛睡觉时偶尔会轻颤两三下,像蝶翼。
司机低声说了句抱歉。
“没事。”秦深抬眸说,几秒后他扶起少年。
还有不到百米路就要行驶到大道上,秦深问他:“送你回林家?”
裴语听到林家,下意识皱起清秀的眉。
酒意放大他的情绪。
他连连摇头:“不、我不想回林家。”
“那你有别的住址吗?”秦深问。
裴语说出江鹤那套房子的地址,司机听见,说:“秦总,到那边要一个半小时。”
秦深考虑一番:“我送你到附近的酒店,你看可以吗?”
得到肯定后,司机把地址设置成最近的三星级酒店。
说了几句话,裴语的困意也慢慢地散了点。
他睁着迷茫的眼睛,光亮落在他的眼睛里,像琥珀。
秦深见状,心里起了点聊天的心思。
于是问:“喝了很多吗?”
裴语:“很多。”
秦深又问:“听说是你弟弟逼你喝的?林家对你不好吗?”
裴语委屈:“嗯,不好。他们都不喜欢我。”
秦深:“那你以后要一直留在林家吗?”
裴语先是点头承认,又很快地摇摇头。
“不想,可妈妈病了。”
秦深对林家的事略有耳闻,只是了解不多,如今亲耳听到,只觉得这小孩身世确实有点可怜。
后面的路途上,秦深没再说话,反而是裴语借着酒意,像告状似的倾述。
他摇晃秦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