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调查因为年份久远不甚清晰了,只知道他一个人流离辗转,直到几年之后才被一个私塾先生所收养,从此世间就多出一位惊才绝艳的状元郎。
“现在我已经不靠这个理由活着了。”简子晏道,“而我的私心,也就当做一场梦已经醒来,我不再有执念。”
“但若是我有执念呢?”顾问山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发抖,“我找了你那么多年,而你现在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去死?”
简子晏沉默片刻,眉眼柔和下来。
“我很抱歉。”他说,“不过我想,如果我死在只有我们两人在的地方,你也许会更难走出来了。”
顾问山终于忍不住,即使在边关打仗重伤垂死,即使几次受刑几乎去掉半条命,一辈子都没有哭过的他还是落下了泪来。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简子晏还是如此温柔地在为他人打算。
【顾问山原谅值已满】
“你还想要做些什么吗?”顾问山哑声问道,“我全都给你找来。”
简子晏沉吟:“那就,给我找几副笔墨来吧。”
……
在顾问山拿来上好的笔墨之后,原本已经行将就木的简子晏居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他甚至不用顾问山的搀扶,一步一步,慢慢地来到书案前,看着笔墨的眼睛泛着璀璨晶亮的光芒。
他静默许久,忽然执笔沾墨,随着他的书写,俊秀大气字迹跃然纸上,竟是几分与他本人不符的狷狂。
一品大将军顾问山亲手伺候笔墨,悄悄归来的裴明珏将自己隐在殿外面露痴迷,周围伺候的宫人也被吸引了目光。
所有人全都深深地迷醉在简子晏泼墨挥毫的风采之下,就算是没有见过当年状元郎的人,也不难想象出那种潇洒坦然,出尘拔俗的气质。
他们曾经怎么会以为这样一个人会做出那种献媚邀宠的不齿之事呢?
【419:“倒计时还有两天。”】
在重新拿到笔墨之后,简子晏就不再像个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人,他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每天一睁眼就握起笔来,如果不是顾问山强行打断,他能一直写到笔头粗糙。
裴明珏似乎真的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简子晏面前,简子晏也没有再问过关于他的事,在休息的空档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神色一滞。
正巧顾问山的声音传来:“门外有个人想要见你。”
简子晏默默地将染上血丝的茶一口喝下,问:“是谁?”
“上官林。”顾问山道,“想见他么?不想见我就让他离开。”
简子晏愣了一下,道:“让他进来吧。”
……
上官林再次见到简子晏的时候已经恍如隔世,他只走到一半,在望见简子晏苍白枯槁,瘦削如纸的形容之后就愣在原地,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我还没死,倒也用不着急着哭丧。”简子晏道,“你见我就是为了哭一场的么?”
“不,不是。”上官林慌乱地抹了一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摄政王比他大不了几岁,在他的面前他却总觉得自己稚嫩如幼儿,一举一动都忍不住格外拘谨起来。
“摄政王大人,下官这次前来,是想要向您道谢的。”
“道谢?”简子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意外,“看来你也知道了一些东西。”
上官林来到简子晏面前局促地站定,可以看出他十分羞赧,但还是勇敢地抬起眼睛看向简子晏。
“陈惠海公公在临去世之前将一些事告诉了皇上,当时下官也有幸在场,这才知道原来曾经帮助过下官的人正是摄政王,一直以来都没能向您道谢,实属不该。”
说着,他双手合拳,向下弯下青嫩如竹的腰肢,虔诚而敬重。
“为奉报先生殷殷之谊,下官万死不辞。”
简子晏的目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眼神恍惚片刻。
“既然你有这份心意,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上官林立刻直起身子,认真地聆听着简子晏的吩咐。
简子晏看着年轻人俊俏正直的脸庞,清明坦诚的眸光,道:“我让你做的,就是他年右相之位,莫要让给他人。”
上官林猛地一怔,愕然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