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裴明珏故意让他去干最下贱的事,他也没有丝毫反抗,如果裴明珏因此而发火,他就战战兢兢地望过去,竭力想要改到让他满意。
看到他变成这样,裴明珏就像吞下了一整个秤砣,心中沉沉下坠,让他积满了窝火。
然而一旦他表现出愤怒,简子晏就会像是做错了的孩子,惊恐地看向他,他甚至不敢说话,只是一边发抖一边努力想要重新做一遍。
这下哪怕裴明珏再不在意简子晏,也能看出问题了。
“简子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又在耍什么花招?”他一把掐住简子晏的脖颈,强迫他仰头看向自己,目光中满是狐疑,“莫非你转变了战术,想要靠讨好朕来的麻痹朕,然后再伺机逃走?”
简子晏非常努力地想要摇头,却无法移动脖颈,只能从嗓口挤出嘶哑的声音。
“求……”
“你是想要向朕求饶?”裴明珏怒火稍缓,他凑近简子晏的唇瓣,“说来听听。”
简子晏唇瓣阖动,尽自己的全力,仿若从心肺中挤出这只言片语。
“求皇上……不要杀大将军……”
裴明珏的神色一点点地阴了下去。
他冷冷地注视着简子晏呼吸困难的面孔,只需要一用力,他就再也无法说出这些让他愤怒和厌恶的话了。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密探前来通报消息,他深吸口气,将简子晏甩在床上,起身出去。
“皇上,上官林进入内庭了。”
“上官林?”裴明珏眯了下眼,他都几乎快要忘记了这个名字,“他进内庭做什么?谁批的?”
“他向内务府递交的正式文书申请,符合条例。”密探道,“据说是从前帮助过他的一个老太监生了重病,快要死了,他特意申请来探望他最后一面。”
裴明珏沉默片刻:“这上官林倒是个知道感恩的,当日在金銮殿上,他也是唯一一个敢站出来为摄政王说话的人。”
听不出他的喜怒,密探低着头不敢说话。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裴明珏道,在密探要退出去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那个老太监是谁?”
“回皇上,是陈惠海公公。”密探道。
“陈惠海……”裴明珏低念着这个名字,神色有些恍惚。
他对这个名字非常熟悉,这就是曾经负责他父皇衣食起居的老公公,深得先帝信任,后来先帝殡天,他自己身体不好,就留在宫中颐养天年。
没想到,他也要死了。
裴明珏心中有些惆怅,那些和父皇有关的人和事,似乎都在渐渐消失了。
他在原地站立一会,突然抬腿,向陈惠海的住处走去。
……
上官林坐在床边,握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满脸都是悲伤。
“上官大人不必……咳咳,不必记挂老奴。”陈惠海病得形销骨立,眼神却慈爱地望着上官林,“活了一把年纪,老奴也算寿终正寝,可以去见先帝了。”
“陈公公一生为皇家尽责尽力,是问心无愧了。”上官林压下悲伤,温声道,“只是我总有些贪求,想让陈公公陪我再久一些。”
陈惠海欣慰地笑了笑,嘴上却说:“老奴身份微贱,如何能当得起上官大人如此器重。”
“我不知公公身份微贱,只知在我受人欺凌,连馒头都吃不起的时候,是陈公公施舍于我,给了我在寒冬中活下去的勇气。”上官林道,“这些帮助,上官林一生一世都将铭记于心。”
听他说起这些,陈惠海眼神一怔,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中,流露出些许闪烁的光。
上官林没有注意,还在表达他的感激:“还有从前被小人构陷的时候,也是公公为我向摄政王大人解释,才让我免于责罚。”
说起摄政王,上官林也怔了怔,眼神黯然下来。
自从摄政王失踪之后就杳无音讯,不知道究竟如何了。
莫非摄政王大人真的像皇上与朝臣说的那样,是狼子野心的逆臣?
陈惠海这时却呼吸有些急促,在上官林连忙为他顺气的时候,突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直直地看向他。
“上官大人,老奴敢问,你对摄政王是如何看待的?”
“摄政王大人……”上官林抿了下唇,“世人都说他杀死了先帝,又毒害幼帝,是罪不容诛,但我始终记得在先帝病重,以及幼帝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