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珏挥了下手,“来人,将罪臣简子晏押入大……”
牢字还没说出来,就有一个大臣扑到裴明珏面前跪下,高呼:“皇上!就算摄政王大人身上有嫌疑,但如今情况未明,还需谨慎调查啊!”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简子晏本人。
他仔细地望去,发现是户部尚书上官林,当年他见此人有才,就顺手挺拔上来,后来再也没有笼络过,甚至算不得他的派系,没想到如今落难,他竟是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人。
裴明珏眼中闪过一道不悦,但上官林这人他也知道,这人同样出身寒门,在朝中没有党派根基,又身居要职,算是一股清流。
这样的的人开口,他不能完全无视,因此他道:“上官大人有何想法?”
上官林显然也很害怕,他快速地抬头看了简子晏一眼,又跪伏回去,声音虽然紧张,但吐字清晰:“回皇上,此案牵涉甚广,想必也不止是摄政王大人一人牵扯其中,微臣以为,摄政王大人多年来为国为民,所作所为百姓皆看在眼中,如果贸然打入天牢处置,恐怕会引起民间的不满!还望皇上深思!”
裴明珏微妙地沉默了片刻。
上官林所言不虚,即使满朝文武都知道简子晏的心思,但是站在百姓的立场的确不得不说一句,简子晏没有做过一件危害到他们的事,他的铁腕与残酷,更多是针对朝中百官,以及……他和他的父皇。
裴明珏心口有些疼痛,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说话,自然也没有人敢说话,众人都感受到皇帝的雷霆震怒,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因此也就没人看到,简子晏趁这个间隙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着裴明珏,眼中闪过极深的欣慰和爱怜。
当年那个精致漂亮得像个女孩,总是带着一股怯意的孩子,终于还是长大了。
他变得隐忍,变得强大,变得成熟而英俊,同样也变得……心狠。
即使这份心狠就是针对他的,简子晏也仍然感到无比欣慰,在裴明珏看向他之前,他再次垂下纤长的眼睫,遮挡住眼角一闪而逝的泪光。
他以为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动作,然而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尽数落在站在裴明珏身后的顾问山眼中。
顾问山望着苍白阴鸷的摄政王,脸上划过一道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裴明珏目光掠过简子晏,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上官大人所言有理,既然如此,在案件查明之前,先将摄政王送回府中,非传召不得踏出府中一步。如此一来,可没有意见了吧?”
任谁都能听出他的不悦,即使是上官林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磕头,跪谢圣恩。
在即将被押下去之前,简子晏路过裴明珏,听到了他极轻又极恨的声音。
“姑且让你多活几天罢了。”
简子晏不但不生气,反而勾起唇角,不含情绪地笑了一下。
“微臣告退。”他说。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金銮殿,众大臣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一场惊天动地的突变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不,也许还没有过去。看着新帝阴沉的脸色,这些混成人精的大臣战战兢兢地想道。
真正的雷霆,也许从此刻才真正开始。
……
说是被护送回府,实则就是被软禁起来,摄政王府所有的下人都被撤了出去,全部换成帝王亲信御林军,府中没走几步就有精兵强将在看守,别说摄政王是个不会武功的文人,哪怕他长了双翅膀,恐怕也飞不出这重重牢笼。
简子晏对这些视若无睹,更将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置于身后,回来之后就直接进了房间。
他似乎严格遵守着皇上的御令,哪怕没有人限制他走出房间,他也一步不曾踏出,对于水准骤然降低了好几个层次的餐食也不在意,其他人送什么他就吃什么,其余时间都安静地在房间里看书,安静得像个死人。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尽数汇报给了裴明珏。
是夜,御书房中,裴明珏看完呈上来的密信,眉眼间淌过一丝阴郁。
顾问山问道:“皇上,可是简子晏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还没死。”裴明珏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不耐,说到这个词,他眼神忽然一动,若有所思地望向顾问山。
顾问山也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