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家的孩子,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王叙在国际上也是赫赫有名的芭蕾舞者,二十三岁,正是事业巅峰期,年轻蓬勃,前途无量,他毅然决然拒绝了当地舞团的挽留,回到了国内。
这些年来,京芭取得的成就,有他一半的功劳。
他们都知道,王叙找接班人不是仅会,也不是只会,是都会。
奚水的硬件没几个人比得过,修长笔直,看得见的肌肉线条,却并不过分健壮,比如像秦英措,刷个漆放进雕塑馆也分不出真假人。
所以奚水跳反串不会有违和感,只是男性的面部线条不如女性柔和,所以在妆造上还得下功夫。
凛冽的冬适合在温暖如春的大剧院观赏一场芭蕾舞演出。
《天鹅湖》的全部卖出,圣诞后,元旦前,大雪纷飞,纸坊剧院的巨幅立牌立于门口一侧,海报展开。
周泽期从后面入场,往前走着,观众席的灯没全部打开,不过不影响视物。
他很吸睛,一米九二的身高,笔直挺拔的身姿,剪裁合身的灰色大衣里套了件连帽卫衣,底下是球鞋,一种介于青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气质。
周泽期坐下后,才发现奚水给自己的这张家属票,左边是李婉芝,右边是奚不遥。
“......”
“阿姨,叔叔。”周泽期喊了人,不再说话。
李婉芝捂着嘴笑,“知道小溪今年出演的是什么角色吗?”
两旁都是专业的,周泽期是外行,“女主。”
“他不常跳反串,”李婉芝说,“虽然不常跳,但跳得很不错的,好好看。”
周泽期点头,他每次都有好好看。
虽然不一定能看懂。
芭蕾舞没有台词,全靠舞者的动作,舞者的表情,舞台布景的切换来了解剧情人物的进展和变化。周泽期是因为奚水才会看芭蕾舞剧,看别人跳没劲,他只看奚水的。
《天鹅湖》的第一幕,是国王为王子奇格弗里德相看未婚妻,他想要自己的儿子可以拥有一位体贴温柔、美丽大方的公主作为伴侣,并成为以后儿子的王后。
但王子想要追求真爱,他对这种没有任何情感便眉来眼去的宴会丝毫不感兴趣,趁机从会场溜了出去。
接着便进入到第二幕。
在来之前,周泽期做过功课,奚水会在第二幕上场。
王子溜出会场,偶遇一群天鹅,他跟着天鹅来到湖边。
场上音乐变得柔缓,如月光底下的湖水,布景也拥有了夜色的朦胧深沉,长长的深蓝色薄纱在舞台两侧轻轻摇晃,天鹅扇动着翅膀。
接着,奥吉塔身着白裙跌跌撞撞地从舞台后出现,奥吉塔鬓角的羽毛在走动间被拂动,她眼睛极为柔软又明朗,像入了一轮月,一轮哀戚的月。
是奚水。
奚水之前在车上对周泽期说:“我要甜一点。”
周泽期目光盯在奚水身上,一瞬不瞬。
“啪!”
旁边的奚不遥拍了一下大腿,但没发一言。
奚不遥看看李婉芝,想要交流感想,中间却又隔了个周泽期,踌躇再三,他稍稍往周泽期的方向靠近,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如何?”
周泽期回过神,他看着严肃正经的奚不遥,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感情充沛,动作标准,带有强烈的情感色彩,将奥吉塔被魔王变成天鹅的可怜无助饰演得淋漓尽致,体现了奚水在芭蕾上的卓越天资和前途无限的预示。”
奚不遥:“......”外行,但又不全是外行,好歹还知道剧情。
《天鹅湖》全长两个小时,从头至尾,都要求完美拿下每一个动作,全神贯注,全身心地与角色共情,十分消耗舞者的体力。
演出结束时快十点,全部舞者在舞台上谢幕,周泽期看见奚水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还被奚不遥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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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坊剧院门口。
奚水打了哈欠,“我和周泽期先回家啦。”
奚不遥的表情说开心也不是开心,说不开心也谈不上,总之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天黑路滑,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