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段关系连着心,若是关系断绝了,与一剑劈开他的心有什么区别?
“……”艾吃鱼考虑了许久,脑袋嗡嗡地疼,徒弟以为太上天宫是什么济善堂不成?
若不是诚心拜师,诚心向着太上天宫,别人会收留他才怪。
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把人骗过去再说。
“也罢,记住你说的话。”艾吃鱼板着脸,近来他浑身都是师尊的架子,多少跟当初的设想有些不同。
当初他是真的以为,他们只是面子师徒,没几天就散伙了。谁知羁绊如此之深,简直剪不断,理还乱。
“可惜了这洞府,也才住了没多久。”艾吃鱼和徒弟准备出发的时候,说了句:“等我把你送到太上天宫,我就回来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师尊不在太上天宫陪我么?”谢元璟的口吻颇为不舍。
“你多大年纪了?还要我陪你。”艾吃鱼数落,没好气,“有我在会影响你,我要是能使你成才,你早就结丹了。”
师尊动辄就翻旧账,谢元璟也不敢多说。
在路上,他只挑师尊心情好的时候建议:“不若师尊和我一道留在太上天宫修炼?”
艾吃鱼才不想呢,他的成道机缘不在太上天宫,第二,和谢元璟继续待在一块,这逆徒的心就不清静。
整日不好好修炼,尽肖想着自己的师尊,这种人能得道才怪。
“师尊一个人在外头四处云游,弟子不放心。”
“我在你眼前你不好好修炼,我在外头你又不放心,那你想如何?”
“……”谢元璟哑口无言。
他所想的那些,师尊不愿意。
太上天宫的山脚下,有一座繁华的城池,艾吃鱼领着徒弟抵达此处之后,以铭牌为媒介,传音联系扶摇子。
扶摇子听闻艾吃鱼带着他那剑修徒弟来求道,胡子都歪到了一边,忙想办法拒绝:“不不不,老头子我想过点清静的晚年生活,不想收这么闹心的徒弟,收你还差不多。”
收小猫为徒弟,绝对省心。
以后师徒二人云游九洲,领略江山多娇。
剑修就算了,那是另一个画风。
艾吃鱼为了徒弟的前程,使出浑身的解数,央求这扶摇子老头。
甚至许下承诺,以后自己生了小猫崽,绝对送他一只。
反正是没影的事。
他这辈子都没打算过生小猫崽。
扶摇子竟然上钩了,但他有个条件:“你要老头收他也成,你叫他自个上山,自个来求我。先在太上天宫待够三年,若他沉得住气,我就教他,若沉不住气,你就带他另寻良师吧。”
艾吃鱼:“嗯嗯,考验三年是应该的,不过,元璟他不善言辞,我还是送他上山……”
“小猫,你太溺爱他了!求道是他自个的事,你这么纵着他,难怪他吊儿郎当!”扶摇子教训道。
艾吃鱼很是惭愧,对方说得一点都没错,很难说谢元璟最终走上这条歧路,不是他一手纵容出来的。
与扶摇子商谈完毕,艾吃鱼便告知徒弟:“他叫你自个上山去求道,只要你在太上天宫老实待满三年,他就教你。元璟,扶摇子前辈是在磨练你的心性和决心。”
艾吃鱼认真叮嘱:“这种时候你千万别沉不住气,机会只有一次,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缺?”
谢元璟明白师尊的用心良苦,即便他内心非常难熬,也不曾拒绝,只是他迟疑:“三年不能下山见师尊,弟子不知能不能做到。”
重生后便一直跟师尊待在一起,一日都未曾分开。
此前光是想象都觉得很难熬,更别说是真的。
换做别的师尊,听到徒弟说这种混账话,早就一鞋底招呼过去。
艾吃鱼果真是溺爱谢元璟,闻言轻叹了口气:“那我们先试试,今夜你就搬到城尾那头去。”
谢元璟无奈,点点头。
这一夜,碧纱窗外月如银,师徒二人辗转反侧,无法静心。
谢元璟频频看向窗外的月亮,想回去寻师尊,他想如实与师尊说,他真的不想去太上天宫求道。
但如何说得出口。
自涂山以来,师尊为他付出了良多,一心一意想助他成道,但凡他有点良心,都不该如此忽视师尊的用心。
煎熬便是这样来的,仿佛神魂被风暴撕扯,即便撕成了一缕缕,也依旧找不到一丝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