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声音很轻,就怕惊动了里面的人。
“容时受伤很严重,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军医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宋洋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
秦洛看着里面:“二殿下身体不好,已经不吃不喝坐在那里一天了,希望您帮我劝劝,外头还有很多事等着他来决策。”
宋洋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只知道回过神时秦洛已经离开了。
他搭着门把推门进去,走到医疗舱旁,看到容时身上缠满的绷带,这一刻才有实感。
“他穿在身上的战甲,是你做的吧?”
宋瑜的声音沙哑异常,“谢谢。”
宋洋:“又没保护好他,有什么好谢的?再说他跟你没关系,你用什么立场谢我?”
“没关系?”
宋瑜嗤笑,却没做解释。
许久的沉默后,宋洋哑声说:“去休息吧,你不吃不喝他也醒不过来。”
“我不会倒下的。”
宋瑜看着容时,“再让我多陪他一会儿吧,你帮我告诉秦洛,通知各方准备开作战会议。”
宋洋想说他不是助理,没必要做这种事。
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他握住容时另一只手,郑重道:“你好好养病,其他人不用担心,我会一一送他们回家。”
走出病房,在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他听到宋瑜的叹息。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去见你?”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去见你?
宋洋把事情交代给秦洛后,随便找了个角落待着,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那眠眠怎么办?
他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现在连唯一能依靠的哥哥也重伤昏迷。
终端突然震动,宋洋接起来。
“殿下,找到吴晗了。”
宋洋心口一跳,直起身:“他还活着?”
见屏幕那头的人沉默,宋洋靠了回去。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找到的遗体经过专人打理,体面地送入火化炉。
短短一天内,宽阔的船舱内放满了骨灰盒。
宋洋视线扫过陈晨、刘宏、吴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平日里相处的各种片段。
“陈哥,刘哥,吴哥,其他第一军团的兄弟,我来为你们送行。”
宋洋深吸了几口气,开始低声唱起军歌。
守在门口的救援军们红着眼眶也跟着一起唱。
很快,歌声传遍整个军舰,所有人齐声合唱。
等处理了最后一批遗体,宋洋试着寻找容眠的联系方式。
想找的话其实并不难,只是以前没有必要。
他想要的是通过容时,以“自己人”的身份正式认识容眠,而不是自己偷偷找联系方式,以“陌生人”的方式认识对方。
可现在容时昏迷不醒,最期待的见面变得名不正言不顺,他作为“陌生人”能做的事很有限。
没花几分钟,宋洋就找出了容眠的终端号。
他犹豫了片刻,重新找到了在容家帮佣的张婶的终端号,拨了过去。
通讯过了片刻才接通,对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哎小伙子,你找谁?”
这是一般人对“陌生人”的正常反应,可宋洋一点都不想让容眠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宋洋:“我是容时的朋友。”
哪怕说出身份,依然没让对方放下警惕。
张婶暗暗上下打量他:“小时有你这么小的朋友啊。”
“我是他教过的学生,现在在军团里实习。”
宋洋半真半假道,“他最近很忙,怕眠眠报喜不报忧,托我问问您眠眠最近身体好不好。”
一说起容眠,张婶叹了口气,面色都焦急了一些。
“那孩子哪可能好啊?半个月前都下不了床了,昨天突然发信息给我,说要是他三天没联系就帮他处理后事,我、你说我看着他长大的,怎么能……”
说到后面,忍不住抹泪。
宋洋神色一变。
“他病得这么严重?”
张婶边哭边说:“小眠身子骨一直就很弱,前阵子不知道是换季还是咋了,突然病情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