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组长选择活动主题,其他人自己选择组别加入。
梁又木对这种事情不大感兴趣,显然楚弦也是,但暑期实践强制所有人参与,她把笔抵在下巴上,呆道:“报什么好。”
宇宙天体运动?绿化带的类型总结?学生和老师的视角差异?
哪个都好无聊。
窗外的塑胶跑道差点被烈阳晒化,班级人太多,中央空调苟延残喘地吐着凉气,聊胜于无。
喧闹的课间,她戳戳楚弦的后背,问:“你选什么。”
“随便。”楚弦没回头,好像在填数独,随口道:“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斜后桌的女孩子羞答答拿着卷子来问他问题,楚弦目光从数独上移开一瞬,停留在卷上,拿笔,圈了个条件,再勾一条辅助线,“再看看。”
梁又木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到那个女孩儿身上去,她是编导专业的艺术生,长头发,高马尾,眼睛很大,长的好漂亮。
最近年段里老是传她和楚弦的风言风语。
梁又木抿了抿嘴唇,想,明明她就在旁边,她教的还不敷衍,为什么不问她。
最后她还是在表格上写了“宇宙天体运动”,传给楚弦,楚弦看都没看,在自己那框写了个“同上”。
梁又木是1号,他是2号。
到快交表格的时候,许巍过来了,他哥俩好似的拍拍梁又木的肩膀,神秘道:“来不来我的组?”
梁又木抬头:“什么组?”
“历年高考数学的题型鉴赏和猜想。”许巍说,“怎么样,比那些个什么绿化带什么天体要有兴趣点吧,给你留了位置,你直接改就行。”
对症下药,如果一定要选,梁又木确实对这个组要更感兴趣点,她点头:“哦。”
结果这下就出事了。
班主任把分组名单发下来的时候,楚弦发现梁又木的名字在别的组,当时眉头就皱起来了,“你怎么没和我说?”
梁又木解释完,他却好像更不开心了。两个人骑车一起回家,也不主动说“明天见”,梁又木说“再见”,他只“嗯”了一声。
梁又木后知后觉他可能是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值得生气,但总归是自己惹的,她说了“那对不起”,还找许巍又换回了原来的组,但楚弦还是不高兴。
他不高兴也不会对她撒气,最多只是话少了一点,可梁又木还是好烦恼。
到家的时候,郑轩问她怎么了,听她说完,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道歉了别人必须接受,总得让人有小脾气的,你这思维也太直了。”
梁又木还是不解:“可他自己说的随便……”
“他说你选什么就什么的意思,是想和你一组。”郑轩笑道:“不是让你随便帮他选一个的意思。”
好吧。
梁又木更不理解了,但不理解也要尊重楚弦的“小脾气”。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了一周,暑期如约而至,社会实践小分队要开始活动了,按照惯例,梁又木应该要直接去楚弦家里找他的,但梁又木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她就是不想过去了。
不想过去,计划总得讨论,方案总得做,于是聪明的梁又木同学想到了办法——
明明两人就隔着一条小路,她给人家打了个视频电话,楚弦接起视频的时候,表情甚至有些错愕。
他似乎刚打完篮球回来,领口和额角还带着汗,黑发有些湿润,呼吸声稍重,“梁又木?”
平时从未有过这么隔着屏幕的形式,梁又木板正地靠近了一点,说:“来讨论活动方案。”
没掌握好距离,大半张脸都怼到镜头前面,连睫毛和鼻尖上晒出的一点点红痕都看的清楚。
对面的楚弦:“……”
他似乎也失语了,咳嗽两声,快速眨眼,欲盖弥彰地伸手捂住唇角,“你离太近了。”
梁又木尽职尽责地坐远了些,又一本正经道:“来讨论活动方案。”
“……”
气氛又别扭起来了。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讨论完那点事情,楚弦身上的细汗都干了,梁又木把笔记本合上,笔放下,准备等对方说结束,就马上挂断电话。
但楚弦只是撑着头看她,没动。
目光很专注。
“……”梁又木说,“你怎么还不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