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这两个小时,她几乎将过往的所有都回忆了一遍,病床里苍白着脸色的他,发着烧也要赶过来的他,冬天帮她暖手的他、给她讲睡前故事的他……
记忆最后定格在两周前,她第二天一早起床看到薛裴睡在客厅的沙发,她问为什么,他说“超过九点回家,所以只能睡在客厅了”,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高铁到站,她坐车去了海边。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她有一种预感,薛裴会在这。
笃定到她甚至没有打电话去确认。
跨年夜的海边,没有白天热闹,只有零星几个人。
隔着遥远的距离,她看到有个人坐在海边喝酒,那么冷的天,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是融入夜晚的黑色,旁边放着几个酒瓶,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月光下剪影落寞,不知在想些什么。
薛裴是第三次来到这片海。
第一次是他自己一个人来的,第二次是和朱依依一起来的,第三次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繁华闹市的广场上无数人正在倒数欢呼,庆祝新年的到来,他坐在海边的角落看着日落月升,静静地等待着这个夜晚的过去。
当海浪的拍打声里夹杂了熟悉的脚步声,薛裴终于回过头。
风还在呼呼地吹着,但他觉得此刻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重新有了光彩。
有人在夜色中向他走来,带着他所有的渴望和希冀。
她手上还拿着他留下来的那封信。
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低头望着他。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
风声簌簌,海面不再平静。
他听见她夹杂在风声里的话:“我来是想告诉你,你没说错,你的确是一个懦夫。”
心急速地从高空往下坠落,薛裴局促地收回视线。
“因为,你连问我要不要继续走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眼中是全然的失望,那封信重新塞回他手里。
话已经说完,朱依依转身就要离开,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订好了酒店。
薛裴立刻握住了她的手,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夜风将她的头发往后吹,有几缕黏连在他的衬衫上,像是预示着他们永远都纠结不清。
他快速看了眼腕表,语气有些急促。
“现在还没到十二点,如果、如果我现在问你呢?”
“已经晚了。”
那封信被薛裴撕得粉碎,碎屑飘舞在夜里,像一首凌乱的诗,也像是婚礼现场洒下的礼花。
“其实,这封信不是我真实的想法,我根本不想放弃,只是,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说话时,薛裴的眼睛霎时红了,“我以为对你来说,这一切的结束才是解脱。”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月光下,他注视着她,不愿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直到、直到,他终于听见了那一声细微的回应。
她说:“好。”
薛裴的内心被一阵巨大的狂喜所充斥,激动之下,声音都在颤抖着。
“真的?”他迫切地问她,朝她伸出手,“现在距离2024年还有最后五分钟,朱依依小姐,请问你愿意和眼前这个自私、愚蠢又傲慢的人一起走下去吗?”
朱依依还没伸出手,他就已经抱住了她。
“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衣服上,薛裴声音哽咽,“说好了,你不能再反悔了。”
这个夜晚有太多话值得倾诉,在新年来临前,一切过去都可以抛下,毕竟还有那么长久的未来可以期待。
“你之前说,你这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薛裴点头,应了声。
“对。”
“我也有一句话要告诉你,”风声很大,她附在他耳边,语气坚定,“我这一辈子也只会为一个人回头两次。”
拥抱炽热,似要嵌入彼此的身体。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