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问她,“我觉得是新鲜感还是陪伴?”
毛肚沾上蘸料,朱依依辣得一边吸气一边喝水,没细想就说:“陪伴吧。”
如果是新鲜感的话,总会有腻味的那一天。
吃完火锅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深秋的风一吹,树叶摇摇晃晃地从树上掉落,她把外套紧了紧。
似乎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北城就到了冬天。
瞧见薛裴的车在马路对面等着,朱依依低头闻了下外套。
果然,很浓的一阵火锅味……
晓芸也认出了薛裴的车,推了推她:“那你快过去吧,我打的车也快到了。”
“好,那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绿灯还有十来秒,为了赶上这一趟,朱依依几乎是跑过去的,薛裴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车,在马路这边等着她,眸光明亮,嘴角含着浅笑。
一走近,她就心虚地说:“今天聚餐,他们说想吃火锅,我陪他们一起来的。”
薛裴尾音上扬:“哦?”
“我们点的鸳鸯锅,我吃的是清汤。”
薛裴挑了挑眉:“真的?”
他凑近闻了闻,呼吸打在耳后,那一侧的皮肤酥酥麻麻地痒。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晓芸,”朱依依眼观鼻鼻观心,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重了,于是她提议,“要不我们散一会步吧。”
“好。”
薛裴打开后座的车门,从车上拿了围巾帮她系好。
头发被撩到耳后,酒红色的围巾绕了脖子一圈,薛裴靠近时身上环绕着冷冽的雪松味道香水,和这天气异常相衬。
朱依依想起早上出门上班,他说晚上会降温,让她多穿件衣服,她还没当一回事,没想到还真的就变冷了。
系完围巾,薛裴又弯腰看着她,眼底星光熠熠。
路边人很多,朝他们看了过来,朱依脸颊有些热。
“怎么这样看我?”
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擦拭,辣椒油沾在拇指。
薛裴嘴角微勾:“偷吃忘记抹嘴了。”
事迹败露,朱依依脸红得快要滴血:“只吃了一块,晓芸给我夹的。”
薛裴还在笑:“嗯,看来都是晓芸的问题。”
牵着手沿着商业街一路往前走,风越来越大,路上行人都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把风衣拉链拉到最高。
路边的树叶子都快掉光了,朱依依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娅,感慨:“冬天是不是快来了。”
脚步停顿了几秒,薛裴的视线望向远处的黑夜。
是啊,冬天快来了,
他的故事快要结束了。
——
层层叠叠的雾在面前铺开,藤蔓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缠上他的脚,空旷的平原里空无一人,只能听见飞鸟留下的哀鸣。
又是在这样的一个清晨,秃鹫正在啃噬着他的内脏,像是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凌迟。
薛裴躺在草地上,清醒地看着它尖长的嘴是怎样将肉撕成细长的条状,吞食进口中,越来越多的秃鹫环绕四周,张开黑褐色的绒羽向他扑了过来。
生命在流逝,他感受不到疼痛,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鲜血染红了衣服,染红了这片草地。
天空是诡谲的紫红色,在最后时刻,他好像听到有人朝他跑了过来。
她喊的是他的名字,声音凄厉。
薛裴从梦境中醒来时,眼角是湿润的。
从入冬以来,他就反复做着同一个梦——被秃鹫啃噬而亡,尸体的残骸在野外暴晒。
像是不好的预兆。
每次惊醒,他的后背都被汗浸湿。
借着暗淡的月光,他看见朱依依还躺在他身旁,睡得香甜,右手搭在他的身上。
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这样看着她入睡。
他几乎不忍阖上双眼,因为还有二十天,一切就要结束了。
一眨眼,有什么从眼角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