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是压在柔软蓬松的枕头上,苏知痛呼出声后,男人松了些力道,于是也不能说多难受。
他歪了歪脑袋,身体反射性挺直了一下,却没有挣动。
他不觉得谢疑会对他做些什么……或者说就算发生什么,他也没有抗拒到一定要争出个胜负的程度。
当然也是部分原因是苏知有点懒,不太想动。
半夜惊醒总是有点懒倦,这个不怪他。
苏知再次困惑地问:“谢疑,你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刚睡醒,或许是因为睡前在浴室胡闹得太厉害,他的嗓音又有点哑。
男人又想起新记忆中那些亲密大胆的片段。
苏知是比较保守矜持,但真的混熟了,他的接受度也没有那么低。
他有时候甚至会有点好奇心过剩,发散思维地问谢疑一些很撩拨的话题。
气还没喘匀呢,就开始作死地发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提问。
“这个反过来戴不可以吗?”
“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会有薄荷味儿?好可怕……会出人命的吧。”呆了会儿,又嘀嘀咕咕地说:“我买一个试试,唔,只能一盒买……”
偏偏他的神色不含狎昵,语调并非刻意的暧昧,确实只是单纯地好奇心膨胀,无意识向信赖的人询问嘀咕不懂的部分。
可正是这样毫无自觉地一本正经,配上眼角未消的绮色,反而更让人喉结发紧。
这些都还只是被动,更别说那些越来越多的主动片段。
在国外的度假小屋中,苏知不知从哪找出来止咬器给他戴上,翻身做主人地把他打扮成一只被束起来的狗狗,恶狠狠地报复之前被“骗”走的那些便宜。
最后温吞又大胆地俯下身,最后唇角都受了伤,嗓音更是哑了好几天。
这些绮丽的场景从他脑海中一帧帧划过,身体本能的亢奋,勾起愉悦的记忆,他天然地为此痴迷。
呼吸喘动,遮掩住愈燃愈烈的酸涩极度的怒火。
苏知感觉到了,愣了愣,有点凶巴巴地拿小腿踢他一下:“你怎么不知道累啊?你这人……”
可恶,按理说他比谢疑年纪还小几岁,应该是精力更旺盛的时候,但他永远都在这方面被这狗男人压制。
谢疑的夜视能力比较好,透过窗帘缝隙浅薄的月光,他能看到苏知眼睛中的光亮,澄澈清透,不包含丝毫恐惧怒意。
和主人的声音一样,柔软微哑,带着一点刚醒来的缓钝。
即使翅膀被人残忍地掐起来,反折着被迫露出柔软蓬松的小肚皮,要被凶恶地撕碎了,还在天真地问,是不是要给他挠痒痒?
……这是经历过多少亲昵的时刻,才能到这种地步都丝毫没有防备心?
男人闭了闭眼,牙根被他极度用力之下咬得生疼。
假如苏知刚刚顺利打开了灯,此时就能看到他此时牙根紧咬、额角颈侧青筋鼓、像是要发狂一样失控可怖的模样。
任何一个有正常辨识能力的人看了都会尖叫远离。
他怀疑牙齿被他过重的力气硌出了血,口鼻间一股血腥气,几乎令人作呕。
和他这个人本身卑劣的脾性一般令人作呕。
他思维的一部分因为过度的酸涩和怒意变得冷漠,像是抽离开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他无人可知的丑陋模样。
漠然地对他说:不如就顺势做下去好了。
反正以苏知现在对他的信任度,真发狠弄了他,大概也不会多生气。
事后哄一哄就好了,苏知现在太好骗了。
无数想象中的破碎画面涌入他的脑中,阴暗地盘旋着,滚动各种各种扭曲的念头。
本能的爱意和嫉妒生出恶意扭曲在一起,交汇成令人战栗的深灰色旋涡,阴郁得像是要把他的理智冲刷至虚无。
脑侧有血管突突跳动,血液冲击着耳朵鼓膜,像是要破裂开,有血色从其中流淌出来。
他翻身从侧躺着的姿势起身,居高临下地撑着手臂支在苏知身侧,把可以踹他的小腿也压制住。
如此,苏知就丝毫挣动不得了,连尾巴根也给人家压住了。
彻底变成一只支着小细腿、可以被随便烹饪的无助小鸟。
他俯下身,高挺的鼻尖挨到谢疑柔软的脸颊上,他侧了侧脸,一个作为开端的吻就要落下去。
这会是个很凶恶的吻,携裹着他几乎要将自己也淹没的爱、他的恨意和尖酸恶毒的酸涩。
几乎已经挨上唇角,苏知微软的声音忽然贴着他唇侧传来。
有点突然地问:“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他的动作微微顿住。
苏知睁着眼睛,有点丧气地说:“其实我也不开心,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可能是黑夜会给人勇气,苏知把隐藏在心底最后一个秘密借由梦境的借口说了出来:“我梦到你真的离开我了,可能就是在明天,真奇怪……一整个晚上都在做这个梦,也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