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为何倏然沉下去,一瞬间眼神凶的吓人。
不是那种带着欲.望的稠深,是某种几乎无机质的冷漠和凶意,那瞬间苏知真的以为自己面前坐着的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
片刻后谢疑哑声问:“你说什么?”
苏知:“……”
其实脱口而出后,苏知就有点后悔了。
再怎么也不该说那种话,太过分了。他觉得有点羞愧,同时心中还有点后知后觉的不舒服,他说出来就觉得不舒服了。
谢疑像是要把他剜掉一层一样看着他。
苏知抿了抿唇瓣,眼睛因为心虚睁得很大,令人想起林间的小动物,不安地认怂说:“骗你的,我不想当杀人犯,要坐牢的。”
“……嗯。”谢疑过了几秒钟才回答。
他的一半脸颊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过了会儿,就在苏知纠结要不还是道个歉好了,谢疑忽然从走过来捏住他的下颌,力道重的像是想把他捏碎,俯身在苏知另一侧唇角重重咬了口。
于是——
另一侧唇角也破皮了。
“……”
苏知被这狗男人气懵了,他这样子周一还怎么去上班?
他脑子嗡了一下,顾不上其他,狠狠回咬一口,然后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把谢疑推开,一溜烟跑掉。
苏知跑到二楼书房门口的时候犹豫地回头看,发现谢疑并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
垂着手,即使没刻意挺直脊背,身躯也十分高大挺拔。
悬空的楼梯转折遮住了男人上半张脸,苏知只看到他鼻子以下的位置,唇瓣上沾着星点血迹。
看到男人下颌动了动,拇指伸手把唇角的血迹抹掉,又用舌尖舔掉。
苏知:“……”
变.态。
他心脏怦怦跳地头也不回地继续跑了。
—
病房中,谢疑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一开始没在意,工作需要,经常会有人给他发消息,他此时没有心情处理工作。
但也没其他事可做,又在窗边闭着眼坐了半小时后,谢疑打开手机,随手翻看了一下。
然后就顿住了。
并不是他以为的工作讯息,而是一条运营商发来的提示消息。
消息显示大约四十五分钟前苏知给他拨通了两个电话,但由于当地信号延迟没有及时接收到,特意短信通知他。
四十五分钟——
谢疑看了眼时间,敏锐意识到差不多是他预计苏知刚坐上回酒店的出租车的时间。
他的思维转的很快,顷刻间透过这个特殊的时间和两通没有后续的电话推测出一连串逻辑,电光火石间想到什么。
神色一瞬间变得非常可怕。
他没有丝毫犹豫,找到苏知的号码拨出去。
拨通了,但是没有人接电话。
……
苏知出神严重,意识到他的手机在响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秒了,他随手把手机放在客厅,隔着露台门铃声有些模糊。
他慢半拍地起身去客厅找到手机,找到时铃声恰好超过最高时长自动挂断。
苏知看到来电显示是谢疑。
他犹豫下,不知道要无视掉还是回拨回去的时候,第二个没隔两秒又打进来。
还是谢疑。
跟催魂一样。
苏知犹豫一下,接了。
他没说话。
谢疑问:“看到有未接电话,打电话来干什么?”
苏知:“……有个东西忘在医院了。”
谢疑:“怎么没上来?”
苏知:“……”
他实在不怎么会撒谎,苏知也没想好要不要撒谎,他的大脑处理事务进程没有处理到这呢,脑子有点乱,一时间陷入卡壳。
谢疑问:“现在在哪?在酒店吗?”
苏知:“嗯。跟翻译一起回来的,她送我到房间门口。”
谢疑:“别乱跑,这地方以前有黑.手党。出门找人陪着你。”
谢疑说:“我现在回去,在酒店待着别动。”
他的声音沉稳,但低哑的声线明显在死死压抑着什么,苏知听得出来。
这样默契地先掀过去似乎是一个最好的处理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