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
苏知不敢说话,他略瞪圆了眼,试图用眼神让谢疑明白自己的警惕和拒绝。
但男人却并没有理会他微小的抗拒。
或者说,他在整个过程中忍耐得太久了,以至于跨过了某种限度,当这个天时地利人和把苏知温驯地送到他嘴边时,他很难因为这道美味餐点的一点柔软的推拒,就放弃进食的举动。
况且,谁也说不准这是不是他最后享用这块餐点的时刻。
总要收取点利息。
他浓黑的眼底压抑着一丝晦暗,配合着脸上冷漠的神情,有种清醒的疯狂,只是眸色被水雾遮掩了一下,不太明显。
苏知身上全被水淋湿了,为了方便帮忙,他本来就只简单地穿了一件单衣,袖口挽起到小臂,此时被打湿贴着皮肤,变成半透明的模样。
隐约可以看到下面透白的肌肤色泽,随着主人的呼吸起伏,轻轻颤抖着。
苏知有点紧张,胸口起伏的频率比较快。
两人不说话地对视着,只有下水道口往下渗水的轻微响动。
水龙头已经关了,但水汽一时间仍散不干净。
氤氤氲氲的。
不知道是不是水汽的作用,苏知总觉得谢疑的眼眸比平时还要黑,像是沉了一潭幽深的湖水,从上俯视下来,沉沉地攫住他,像是要就此把他捕捉起来。
脸上有种奇异的冷酷。
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天然的冷戾感就会凸显出来。
让苏知想起来那晚他醉酒之后,从回忆中看到的谢疑,露出的也是类似的神情,近乎面无表情。
他胸口发紧,抓了抓衣角,往后靠。
但身后紧贴着墙角,没有后退的空间。
只能被迫地可怜地面对谢疑。
正在他心脏紧张得像是要缩起来一样,谢疑忽然退开一些。
不再是强硬逼迫的态度。
他俯下身,捏着苏知的下巴,眉眼微微垂着,这样常人做起来会有些弱势的神情,由他展露出来仍旧那么有压迫感,一点都不好相处。
谢疑说话了,像是在和他讲道理:“帮帮忙好不好?我以前不是经常帮你做?对不对?”
“……”
苏知抠了抠衣角,不服气:“我又没有要求你帮我弄。”
谢疑是帮过他很多次,但是,这都是谢疑主动凑上来的,苏知并没有要求这个的癖好,他那时候连牵手都只跟谢疑一个人牵过,什么都不懂。
又不是人人生来都是谢疑那种大变.态。
谢疑扯了扯唇角,笑起来,像是莫名其妙地被苏知这句呛声给愉悦到了。
他又靠近了点,黑眸完全把苏知装满了,靠得极近地和他对视。
苏知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看到自己的头发都被水打湿了,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狼狈又可怜。
呼吸混杂着水汽交融,苏知的侧颈上滑落水珠。
气息越来越浓稠了,正当苏知以为他要吻过来的时候,谢疑忽然侧了侧脸,猝不及防地问:“喜不喜欢我?”
苏知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
手掌中的那一块湿淋淋的衣角几乎要被他抓烂。
他抿紧唇角,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他知道,他已经说不出来否认的话。
苏知是一个胆子不大的人,有时候甚至很迟钝,隔了很多年都没认清自己的心情。
但只要意识到了,他又没有那么扭捏,他始终在一点一点接受那个自己都不曾彻底了解过的自己。
但是,也不想在这么被恶劣地欺负着的时候承认。
太坏了,谢疑这个人真是太坏了。
每次苏知对他好一点,他恶劣的天性就要出来顺杆子爬一下。
真讨厌。
可是他就是……喜欢,更讨厌了。
谢疑静静地看他几秒,也没有再继续问,他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像一个意外。
无论答案如何,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某种层面上来说,正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苏知对他的感情和依赖,才会走向不可控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