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谢疑以前是不是经常受伤,才会这么熟悉这些流程。
谢疑说:“以前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苏知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他轻声说:“是吗……”
谢疑说:“嗯。”
伤口很快就处理好了,谢疑把多余的纱布剪断,合上医药箱。
其实他隐瞒了部分没说。
他确实接受过生存方面的训练,但更多的还是在不停地受伤中锻炼出来的经验,伤的够多,自然就学会怎么处理后续了。
但他此时不想对苏知说这些,只会让苏知的心绪更不稳定。
他已经意识到,苏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明显。
这原本是他从前求之不得的东西,他做梦都想让苏知放下所有的戒备,心甘情愿地待在他的怀抱中。
但当这件事情终于发生的时候,好像有些东西超出了预计。
至少在苏知身上表现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苏知的情绪变得很敏感。
他确实是温和好揉捏了很多,但同时也多了一层朦胧的脆弱,谢疑并不能准确描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谢疑凝神想了会儿,似乎就是他把苏知从酒吧中回带回别墅、第二天又闹了胃病的那次。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苏知身上就多了一层柔软又破碎的影子。
谢疑忽然想起来他年轻时候的一件事。
那大概是他十四五岁的时候。
他的继父忽然有一天来找他喝酒,那时候他的创业之路刚开始,继父为他提供了很多便利,那大概是他们这一对继父子之间,相对而言关系最和缓的一段时间。
有点像是朋友的相处方式。
继父的酒量并不好,很快就喝的烂醉如泥。
谢疑不动声色地从他口中套出许多话,得知继父那时候已经和母亲已经分居了近半年。
他母亲那阵子病的很重,或许是对整个男性群体都产生了恶感,他的母亲虽然没有明说,但状况每况愈下,越来越忧郁,他的继父和主治医生聊了一阵子后,主动选择了分居。
他的继父和自己的妻子很久没再见面。
或许他们的婚姻会因此走向结束,谢疑后来知道没有,他们又和好了,但他知道当时那种事发生的可能性很大。
男人的精神肉眼可见地衰败下来,他那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生长出老态了。
谢疑当时不能理解,他觉得爱是一种充满占有和靠近的东西,人的本质是贪婪和自私,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抓在手里。
这是他在恶劣的环境中生长出的本能。带着动物性的本能。
他不能理解这种明明很喜欢,却要主动放手的行为。
年轻的谢疑看了醉醺醺吧的男人一阵子,冷声问:“值得吗?”
明明付出了那么多,为对方养育麻烦的拖油瓶,付出那么多的精力和爱情,最后还自己选择离开。
简直愚蠢到家了。
继父好像醉得一塌糊涂了,但他看着谢疑,却准确回答出了继子模棱的提问:“没有值不值得。等你以后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了,假如你真的非常非常爱她,不需要任何人要求,也会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等你,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他说着笑了一下,但是那个笑更像是哭。
谢疑把他的酒瓶拿开,免得这个酒量奇低的男人继续喝出事。
谢疑选择性地跳过了继父口中“等你爱上一个人”这种假设,当年的他并不觉得自己会爱上谁,他连看多余的人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即使是正值青春期,他也没有向具体的某个人求偶的需求。
不过他那时太天真,不知道爱意的降临并不遵守任何逻辑。
谢疑当时只是有些漠然地心想。
假如他的母亲真的彻底抛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