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到洗手台的一角,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着脑袋,顿了会儿,缓缓把纸巾从地上捡起来,握在手里攥了会儿才重新丢进垃圾筐,这次控制好力道没有丢歪。
松开手,抬头看向镜子,看见额角有一道不明显的红。
撞的不重,隔了一会儿那点红都消失不见了。
但苏知就是莫名觉得鼻根一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苏知重新洗了手,走出洗手间。
这次擦干后的纸巾他拿在手里,走到卧室内才谨慎地丢掉。
他不想再捡一次了,倒霉。
-
露台上。
谢疑正在和人通话。
露台一般在光照充足的地区比较常见,人们可以在露台上种花晒太阳,装饰成一个小花园,像圈养住了一个春天。
在这样寒冷多雪的国度,露台的装饰就没有那么丰富了。
素色的地板上简单设置了颜色相配的桌椅,一个简单的休憩放松的场所,冬天做了一圈透明玻璃的隔绝,和外界隔开,让这里的气温不至于过于低。
但还是比室内低很多,角落里装饰的花草都有点蔫,疏落地垂着叶片。
明明身在暖气充足的房屋内,却只拥有了半个春天。
谢疑看了这些蔫头耷脑的植物一眼,眸色中看不出情绪,很快又把视线移开。
露台上的隔音很好,谢疑在这里办公,即使聊天也不会有任何声音传入屋内,当然,他同样也听不见屋内响动。
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开放着,连通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是谢氏的一位高管,是除了谢疑之外管理权限最高的一位管理层,谢疑如今不在国内,他就是国内的一把手,许多流程需要经过他的手。
决策一条条被吩咐下去,谢疑的话并不多,语速也不快,往往沉思几分钟才说一句话,但每一条都没有赘余的部分、直击要害。
视频那头的人做着记录,并且时不时提出几句疑问,又被依次解决。
两人商讨了足足三个小时,才算基本上确认了框架。
“对,我等下就联系徐总监……”
讨论告一段落,视频那头终于松一口气。
和谢疑商讨事务压力太大了,即使隔着网线,还是忍不住让人心惊胆战。
“谢董,”副手犹豫了下,还是迟疑着问出了憋了好几个小时的问题:“我不太明白,您怎么忽然这么急切?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按照原本的方案来,我们的收益会更高。”
他们正在讨论的是针对谢家的吞并方案,不过现在已经不能叫吞并了,因为谢疑忽然改变了策略,他要用最快的时间让谢家覆灭,哪怕自己没有收益,也要达到让谢家万劫不复的目的。
他甚至做了几个局,要让谢家如今还算比较有能力的人都背上罪名。
谢疑好像对法律很熟悉,不过三两句就理清如何让谢家人获最大限度的罪名。
虽然谢家人的确做了些违法的事,但很多事情是有转圜余地的。
假如世界上的所有事都能依照法律公平公正地被处置,那就不会有如此层出不穷的屈辱与不甘了。
谢疑三言两语地决定了谢家人的命运。
其中包含的恶意让副手毛骨悚然,心有余悸之后,忍不住庆幸自己并不站在和谢疑对立的那一方。
和这样的一个人做对手,简直是噩梦级别的恐怖故事。
悚然之余,他还忍不住困惑。
谢疑为什么会忽然改变策略。
商场上的倾轧不少,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利益。
只是把对方搞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话,商人是不会做的,至少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副手当然知道谢疑和谢家的关系很差,这在谢氏,不,应该说是整个业界内,都不能算是一个秘密,谢疑从来没有掩饰过这点。
于是很多人提到谢疑和谢家,都觉得这是私怨。
但此前谢疑的行动,其实一直遵循着利益为先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