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闵端量着她的神色,权衡之下点点头。毕竟等十五分钟和直接换场的时间比,那显然该选十五分钟。怕的是十五分钟过去后状态还是不行,那还是得换场。
娄语匆匆回到房车,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冥想。
以往这套方法挺管用,闭上眼睛,周遭声音就慢慢淡化了,但这次却不行。她脑袋里不知被谁安上了扩音器,连最远的声音都近在咫尺。
所有声音在耳朵边打架,她像个不知所措的劝架人,反倒被打得鼻青脸肿,什么能耐都没有了。
娄语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无可奈何,给闻雪时发去了一条微信。
『你现在在房车上吗?』
他很快回:『在。』
『我们拍之前再对一遍吧,我现在过来找你?』
『可以。』
娄语拿起剧本,一鼓作气地敲响了闻雪时的房车门。
“进来吧。”
她闻声推开门,他正坐在沙发上把烟泯灭,抬手挥着空气里的雾气。
“你来得太快了。”他说,“车里有点味道,得忍一下。”
“没事。”娄语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摊开剧本,“你昨晚是对的,应该提前对下戏。不过现在对也不晚。”
闻雪时嗯声:“那来吧。”
两人对了一遍台词,娄语盯着剧本,自己都过不去心里那关。
闻雪时见她沉默,直接道:“别逞强了,去跟章闵说换场吧。”
娄语坐着没有动。
“你知道外头已经在传我们什么样的话了吗?”
他抬眉询问地看着她。
“都在说我们不和。”
他了然:“怪不得这么倔,一定要把这场戏拿下。”
“我是为了剧组考量。”
“应该还有别的私心吧。”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状态不对,让别人看到肯定会质疑你的专业能力。你忍受不了这点,对不对?”
全中。
娄语眉头一抖,干脆摊开来讲:“既然闻老师都清楚,那就配合一点,毕竟这也是为你好。”
“那你昨晚情绪难过,也是因为听到别人说你不好的声音了?”
娄语惊讶:“什么难过?”
“明明不是被芥末呛到。”
娄语的胸口突突一跳,面上还是嘴硬:“就是芥末。”
他脸上漾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意,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这点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安抚的语气道,“在这个圈子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流言。可你已经做出一点成绩了,你要相信你自己。”
即便两个人还在置气,他还是选择放下他的情绪来安慰她。
此刻,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涌过娄语的心头。
她笑,该如何讲呢,自己的确还是很在意别人的评价,但她这些年早成长了,不再是那个会和人据理力争偷偷伤心的小姑娘,甚至因为不被他理解冷战好几天。
现在她难过的事情,根本无法在这里说出口。
她便默认了这个说辞,点点头:“我知道。”顿了顿,又说,“谢谢。”
闻雪时垂下眼,忽然扔开剧本。
娄语疑惑道:“……不来了吗?”
“光对台词没用,不如干脆再演一遍吧。”
房车内一片安静,接着响起闻雪时的脚步声。他朝她的沙发这侧走过来。
一步,两步,一片阴影投在她的身上,将她包围。
他的手覆过来,从她的腰后和膝盖下伸进去,将人打横抱起。
她僵硬的身体在他怀中软下,脑袋斜斜歪进他的肩头,嗅到他脖子上一股很淡的味道。
不是香水,他拍戏都不会喷。
那是什么呢……
这股味道她从刚才在片场闻到时就觉得熟悉,此时才忽然福至心灵,想起那是从前她在老房子里总是习惯买的那一款柑橘沐浴露。总放在临期的货架上,二十块钱一大瓶,买来能用好久。
那时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同一种气味。只是她不用那款沐浴露很久了,久到她甚至忘记它叫是什么牌子,唯独嗅觉还保持着好记性。
明明她送给他的香水都换掉了,大概是因为香水有代言而沐浴露没有?该不会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