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找的熟人,在镇子下面的一个村子里借的宿。孙玉山他们将叶嘉送到便要走了。
临走前,孙玉山给叶嘉留了句话:“嫂子若是有急事,去洛桑镇的福来客栈递句话。”
说完,他们连夜赶回去。
借宿的这户人家跟阿玖熟识,自然也是做皮毛生意的。从阿玖十二三的时候就相识至今,往来的不算少,主人家对叶嘉姐妹俩也算是照顾。
吃罢了晚饭,主人家就给收拾出一间屋子给叶嘉姐妹俩住。
点点没有下车,主要是叶嘉怕它吓到主人家。体型太大了,獠牙也利。叶嘉叫点点在院子外头守着。不知是被叶嘉从小养大的缘故,点点颇有些通人性。叶嘉跟它说什么话它都能听懂。它呜呜地蹭了蹭叶嘉,乖巧地从院子旁边跳入一处雪窝里,隐没进去。
白日里刚经过惊心动魄的事情,骡车也坐了一整日。姐妹俩都累得不行,吃完便困顿了。
出门在外,叶嘉把自己也不敢有太多要求。弄了点热水擦拭身子,爬上床就睡了。阿玖他们跟屋主在外头喝酒,不知喝到了什么时辰。至于旁人,阿玖只会安顿。
原本以为只借宿一日,谁知第二日又开始下雪。
雪扑簌簌地往下落,又急又大。叶嘉琢磨着明日该停了,就在人家家里多借住一日。主人家性子十分纯朴,见叶嘉畏寒,还特意不知从哪儿给弄了一个炭盆放屋里。柴火管够,就是烧的时候得多留点心,别着火。
傍晚的时候,叶嘉在屋里待着闷,出来走动。
院子外头一个勾着腰的妇人急匆匆地在雪地里走。一面走一面挨家挨户地敲门,问有没有人看到她家两个姑娘,米娅和帕夏。那老妇人冻得脸都青了。雪粒子很快将她的眉毛染上一层白霜。她嘴唇哆嗦着发紫,说话又急又抖:“祖合热,你跟我家米娅最是亲近。她昨夜没来寻你说话么?”
“没有啊婶儿。”祖合热,就是叶嘉借住这家人的女儿,“米娅是昨夜不在家么?”
自然是不在。
老妇人眼睛都有些泛红:“那帕夏呢?你可瞧见帕夏了?帕夏前儿说有个事儿要找你说说,帕夏也没来找你么?”
听说老妇人的两个女儿都不在,不只是昨夜没回来,前日就不在家了。
祖合热的眉头拧起来,态度便变得有些为难。老妇人其实已经家家户户问遍了,都说没见过她女儿。到祖合热这里已是抱最后一丝希望。结果祖合热也说没见过,她就掩面痛哭起来:“怎么会都没见着?都没见到,我女儿还能飞了麽?”
老妇人佝偻着的腰又垂下去,蜷缩成一团。
祖合热犹豫了又犹豫,被老妇人哭的实在心软。她咬了咬唇,最后坦白了:“婶儿,帕夏没丢。前日我撞见过她,她跟个男子在雪地里抱着、抱着……亲嘴儿。”
老妇人一愣,一把抓住了祖合热的手:“那后来呢?”
“我没敢多看,就走了。”
“那你可有瞧见那人长得什么模样?是哪里人?咱回鹘人还是汉人?”
“是汉人。长得十分俊俏。”祖合热原本答应了给帕夏隐瞒的,这会儿也只能交代。
这个村子里住的大半是回鹘人。
说起来,回鹘跟突厥人曾经是同为一个族群,不过后世因为部落争斗和战争分成了突厥和敇勒。敇勒便是回鹘。此时且不提。就说回鹘族有个习俗,女子未嫁时先于汉人男子生子,年近三十始能配其种类。帕夏有个情郎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也没必要瞒着家里。祖合热这般吞吞吐吐倒是叫人觉得怪异。
老妇人心中疑问自然就问出来。
祖合热既然说到这个份上,自然把话讲明:“瞒着自然是有缘由。”
她小声道:“自然是帕夏和米娅的情郎为一人。”
老妇人愣住了。
叶嘉眨了眨眼睛,心道这村里的姑娘胆子挺大。老妇人却不在意这些,瞧着模样却好像松了口气。他们好似不大在乎这事儿,老妇人问:“是哪家的汉人小子?你可知道?祖合热你就好心告诉婶儿。婶儿不会叫米娅帕夏知道这事儿是从你嘴里问出来的。”
提起那人,祖合热的脸上竟然还浮现了两团红晕。
她有些羞又有些羡慕的样子:“就在隔壁镇,洛桑镇上住着!听说是中原那边过来的大商人,家中族产颇丰,奴仆成群。而且,那人长得是真的俊!文雅,说话又好听,瞧着就跟咱们这些乡下男人不一样。”
要不是没有帕夏米娅长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