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桑葚?”
“嗯,它是不是桑葚,已经不要紧。”睢昼却道,“无论它是桑葚,还是山楂,它在你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模样。”
“但是你看见的,便是真实的吗?同一样东西,有人觉得美,有人觉得丑,这件东西本身,有美丑的定义吗?”
鹤知知听得入神。
“若你面前有一朵花,你见那娇花粉嫩,真是因为花长得可人吗?”睢昼又提问。
“当然是了。”
“那,若是那朵花上爬满了飞虫,你依然喜爱吗?”
鹤知知不由得呲了呲牙:“不,当然是觉得可怖。”
“那好,若是天色暗淡,四处无光,那花干干净净的,摆在你面前,你会赞它美丽吗?”
鹤知知为难道:“我都看不见,如何知道它是什么模样。”
睢昼弯唇笑了笑。
“正是如此。一朵花惹你心喜,并不是因为它本身美丽。而是因为日光照在其上,再落入你眼中,你眼看它美,便是美的。”
“花有繁盛之时便有凋零之时,它若凋零枯萎,化作一滩软泥,于它而言不过是固有的宿命,在人的眼中却成了肮脏、悲剧。”
“它哪怕永盛不凋,却身处黑暗之中,便也不会被称为奇迹。”
“世间的事物都是如此,万物皆空,色是空的幻象,而有情众生往往沉溺在表象之中。”
鹤知知眼覆巾帕,听得微微张开嘴,半是讶异,半是深思。
“五感都是如此,除了看,嗅、闻、听、尝,都是一个道理。”睢昼手里还捻着那粒桑葚,俯身一手撑着椅子扶手,一手将桑葚递到鹤知知唇边。
鹤知知顺势咬下,朱唇黏连着慢慢分开,靠得近,几乎能看得清楚那软嫩的唇瓣是如何弹动。
一半桑葚陷在齿间、压在唇上,另一半被捏在睢昼指间。
温暖的气流在指腹上窜动,桑葚被咬破一个口子,汁水也流到了指腹上。
鹤知知眼前的巾帕动了动,掉下一个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