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捕捉到一些泛泛的画面……
花园,别墅,街道……别墅中的人……街道上婴儿被抢走……
他极力去追索画面中的婴儿,和婴儿身旁的男女,以及带走婴儿的那个男人,但是那些匆匆掠过的画面,任何一个人的面孔,都被模糊成了一张素色的面皮。
而后,所有的画面消失了。
阎王思索着:“你这事,有点熟……”
他一脑袋埋入卷宗堆中,开始翻找着,找了半天,突然哈哈一笑:
“找到了,找到了,你的生身母亲命不太好,少年丧父,青年失子,此后其母病逝,夫妻离异,接下来就是一直在找你,如今她已经来了地府。但她命虽然不好,做人却很执着,如今她的案子,地府已经给她答复了,给了她入梦机会,让她去惩罚那个拐卖孩子的家伙——你们确定,要把这来之不易的补偿机会,用在见个已死的母亲身上吗?”
柏今意听见“她已经来到地府”的时候,就怔了下。
这其间,简无绪望了眼柏今意,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于是阎王答应下来:“你们往回走,路上会出现一条岔路,在岔路的尽头等,如果她愿意见你,你就能等到她。”
他们离开了阎王所在的地方。
虽然走了,但背后依然时不时传来电闪雷鸣的声音,以及阎王憋不住的怒骂与讨饶。
一路上,简无绪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柏老师。”简无绪安慰道,“别太难过,节哀顺变……”
“我知道。”柏今意说,“我只是在想……”
他在想上回来到地府时候的情况,也在想自己在阎王大印印来时候,看见的一切。
“我就在想……”
想什么呢?纷纷乱乱的情绪堆积在柏今意的内心,像一团又一团的棉絮,从他的心一度堵塞到他的喉咙,让他整个胸膛都沉甸甸的。
他想了很多,却说不出口,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们一起走了没有多久,简无绪忽然停下脚步。
柏今意抬头一看,才发现两人已经来到了阎王刚才说的岔路上,他在原地停顿片刻,听见简无绪说“我在这里等你”,他轻轻“嗯”了声,知道不是简无绪不想陪他,是对方体贴地把这段私人时间留给他。
他独自一人走上这条岔路。
涌动灰雾的岔路,像是一条短短的羊肠小径,他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灰雾中忽然出现一道模糊的丰腴微胖的背影。
柏今意抬起的脚步,停滞原地。
他没有动,前方背影也没有动。
他们隔着短短的距离,互相沉默着,心里想要见对方,但真到了一转身就能见的地步,心又怯了,只是开开口,转转身,山重水隔似艰难。
“……我们见过一次。”
几次深呼吸后,柏今意开口说话。
“在地府,阎王的办公室前,你看见了我手上提着的灯。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你的孩子了?”
“那个时候,我不敢置信。”背影开了口,声音低低,很柔和,“我看见了那盏灯。那盏灯很熟悉,但是太熟悉了,太意外了,我反而不敢相信了……”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太是时机,又太不是时机。
空白的大脑,再度被纷乱的想法充塞。
柏今意说:“最后,我和简无绪回到人间的时候,是你推了我们一把吗?”
“是的。”
“谢谢。”
“应该的。”
他们交谈着,很客气,很陌生。
这并非他们所想的交谈。
几秒钟后,女人开口:“上回你闯进来,不止我帮了你,你也帮了我。因为你们大闹了地府,本来我要排个几十年的队的,结果你看,现在已经办好了。”
“是吗?”柏今意,“办的结果是什么?”
女人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洋洋得意:“地府批给了我99通人间电话。我先给当年那个在街上抢走你拐卖你的家伙来套一周电话套餐,每次通话我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