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了脚步,一闪身躲进树林里,他远远地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门口,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下了车,亲自拎着两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丁凭舟瞬间觉得自己手里廉价的空酒瓶子更碍眼,却不敢扔掉,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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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来,大家对顾董事长的印象都格外统一:孤独、阴鸷,冷心冷情,手腕铁血,清心寡欲,好像口轮匝肌天生缺失——根本不会笑。
总之是个重度感情缺失患者。
顾江阔75岁这年,感到自己有油尽灯枯的迹象,便早早安排了后世:向心腹报出一个华国墓园的名字,嘱咐务必将他安葬在那里。
燕林是他长大的地方。
所以,众人只当顾董事长念着故土,并没真正把南洋当做家。
只有顾江阔自己知道,那片墓园,埋葬着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悄悄恋慕过的人。但即便死了,他也不敢打扰他,仍觉得漂亮少爷是天上的明月,未经允许,决不能亵渎。所以只敢在同一片墓园,远远地埋在角落,默默地望着他。
姜糯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是他枯燥漫长一生中唯一的亮色,曾短暂地点亮过他的青春。
垂垂老矣的顾江阔,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忽然梦回少年,似乎从一片白茫里,看到年少的自己和青葱的姜糯。
人生最后一刻的走马灯,竟这样美妙吗?
他唇角扬起,沟壑纵横的皱纹也短暂舒展开,顾董事长安静地陷入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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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
22岁的顾江阔忽然惊醒,摸.到自己一脸的泪痕,惊悚地去摸身边人,然后开了灯。
看清身边人的的确确是姜糯之后,他还不死心地探了下鼻息,还好,是糯糯,而且是活的!!
可姜糯被烦得不行,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头,闷声道:“顾大江!你有病吗?我刚睡着!”
“不是,媳妇,我做了个好可怕的噩梦!就像真经历了一辈子那么真实,我梦到你死了,咱俩也没在一起,我自己孤独终老。”
姜糯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惺忪的睡眼睁得老大,严肃地问:“然后呢?”
“然后——”顾江阔挠挠头,皱眉道,“然后不记得了,哎呀刚才还记得呢,反正是个噩梦。”
姜糯:“……”
他还以为顾江阔想起前世了呢。
姜糯又兴致缺缺地躺回去,“别一惊一乍的,关灯,睡觉!”
“哦。”顾江阔乖乖关了灯,虽然已经忘了那个梦的细节,却还是感到心惊肉跳,他怀着失而复得的心情,抱住姜糯,叹息道:“糯糯,你在我身边,真好。”
奈何姜总今晚被做成了惊弓之鸟,当场炸毛:“别耍花样!都四次了!说好了睡觉的!装可怜也没有第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