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延趴着假寐养神:“十一月份前能好就行。”
“你是又想养伤,又不想耽误训练,这叫急功近利,两手抓,说不定两手都空。”老专家语速慢吞吞的,试图教会这个不乖的年轻人一些人生道理。
任延淡淡地回:“错了,是只要想抓,就一定抓得住,抓得稳。”
一旁的助理都笑了:“你真的跟我看过的高中生很不一样哎,我弟弟为什么只会问我要钱买装备?”
她觉得眼前这个高中生笃定自信自傲得吓人,明明只是站着不说话的话,给人的感觉是很玩世不恭的,但双眉下的眼神锐利迫人如鹰一般,令人觉得他对什么都势在必得。
任延从理疗床上坐起身,即使松弛的体态下,浑身肌肉也还是绷得漂亮。他慢腾腾地套上校服,落了地,虽然很冒昧,他还是问:“您认识什么靠谱的心理诊所,或者专家么?”
崔榕今天下午已经发了他几个链接,他正在筛选对比。可能因为对象是卓望道,崔榕本能地觉得事情不怎么大条,找的专家都是专科医院排排队就能挂到的,任延不怎么满意。
“有啊,”老专家对助理吩咐道:“你把沈喻的联系方式给他。”
助理翻出了通讯录,任延一字不落地记下了,听对方眨眨眼:“他很厉害哦,是很多明星的私人医生呢,你用方教授的名义预约,排队可以快一点儿。”
任延谢过,出了门,没着急联络,耐着性子在网上找相关的报道,又点进对方诊所的官网看,很简洁。
回了家,原本以为又会被安问扑进怀里,不想却静悄悄的,只是整个三层别墅所有的大灯主灯都被打开了,灯火通明得几乎刺目。任延笑了笑,看来是真的还有恐怖片的心理阴影,那昨天喝酒是为了壮胆么?
心里不是没有期待,总觉得安会带着一股甜腻的酒味上来,软绵绵不管不顾地索吻。
但很快便失望了,安问从楼上下来,步履平稳眼神清明,打着手语:“是篮球队有事耽搁了么?”
任延走过玄关,“你也知道了?”
“全校都知道。”
“不必担心,我能处理。”
安问无声地“哦”了一下,明明准备了一晚上如何安慰的,怎么到了现场,又这么笨拙了?他搜肠刮肚着该如何说些好听的话,任延却已经略过了他:“作业写完了么?不睡觉?”
安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拉拉他衣角。
任延停了下来,回头看,安问干巴巴地问:“今天没买花么?”
任延看了眼昨天买的欧月,正摆在一楼的大理石餐桌上:“你记得我晚上买了花?”
安问摇头:“猜到的,好漂亮。”
“家里花瓶都插满了。”任延回着。
安问想象着昨晚上的自己是如何跟他一起剪枝插花的,又是如何的灯光,光影落在如此重叠到繁复的花瓣间,画面应当是浓墨重彩地漂亮。任延又跟他说了些什么?
是不是对待会说话的自己,比今天的自己更耐心一些?
任延转身步上楼梯:“我先去洗澡,你早点休息。”
氛围一冷清下来,别墅都显得空荡了。过了会儿,任延那边的浴室传来花洒声,安问就地在台阶上坐下,两手托起腮,心里默背着腹稿。
你一个人训练还习惯吗?教练为什么要雪藏你呀?继续训练的话,正式比赛会上场吗?不要气馁,只要默默努力,再怎么无人问津的时光,也能扎进土壤盛开出花。不管怎么样,我(和小望)都会一直支持你。括弧里的内容视氛围决定要不要说出口。
算了,任延看上去并不需要。当然,如果他能开口说话的话,不管任延想不想听都由不得他,安问早就一股脑地说完了。
任延擦着头发出来,一眼看到的就是安问一个人坐着的背影。
大理石台阶冰冷,安问穿着柔顺的奶白色睡衣,瘦而单薄,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难道台阶上有蚂蚁搬家吗?还是在突然起了兴致研究起石纹来了。
“怎么坐这里?不冷么?”
安问扭过头,垂贯三楼中空的水晶吊灯照着他,有种华美的苍白,眼圈莫名红红的。
任延顿住,抓着毛巾:“怎么